第162章 郭药师说过三句话（1/2）

赵朴站在大庆殿中央，神情肃穆恭顺。

赵佶支走郭安国，将他单独留下，应该是想和他“推心置腹”地好好谈谈。

李邦彦看了眼赵佶，清清嗓语气变得严厉了些：

“靖王，前任燕山府路宣抚副使王安中，挂印辞官不知所踪，此事你可知道？”

赵朴拱手道：“有所耳闻。”

李邦彦道：“据汪伯彦和詹度凑报，王安中在常胜军调离燕京期间，遵从你的命令主掌燕京军政，此事是否属实？”

所谓“常胜军调离燕京期间”指的便是赵朴囚禁詹度、伪造宣命调兵一事。

对此，殿上众人心知肚明。

赵朴却是一脸严肃：“李太宰此话有歧义！

彼时，王安中身为燕山府路宣抚使，本就身负燕京军政重担。

他如何处理军政，岂是小王能够干预的？”

李邦彦又看了赵佶一眼，措辞变得更加严厉：“靖王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！

本相是想问你，常胜军调离燕京一事，和王安中有无干系？

他擅自挂印辞官，又是否出自你的授意？”

赵朴向御座拱拱手：“启禀父皇，常胜军调离燕京只为救援平州！

虽说事急从权，但当时儿臣处置此事确有不妥之处，若是父皇为此降下罪责，儿臣无话可说！

王安中顾全大局，一心为燕京安稳着想，与此事无关！

至于他为何要挂印辞官，请恕儿臣无从知晓！

儿臣也是回到燕京才知此事。”

赵佶轻哼了哼，对李邦彦微不可觉地点点头，示意此事揭过，不必再追究。

李邦彦又道：“另外，据汪伯彦奏报，靖王在平州为张觉公开发丧，甚至亲自扶灵，这又是何故？

还有张觉之女，似乎也跟在靖王身边？

还请靖王对此做出解释！”

赵朴不慌不忙，叹口气：“此事就算李太宰不问，小王也会如实禀报。

为张觉发丧扶灵实在是迫不得已，郭药师执意如此，小王又岂敢多话？”

尚书左丞张邦昌接话道：“照此说，靖王是受到郭药师胁迫，才会如此做？”

“哎~诸位宰执试想，彼时小王和国使团在卢龙，周围都是郭药师的人，身家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中。

郭药师为收买三州人心，要为张觉发丧，还逼迫小王扶灵。

刀架在脖子上，小王不敢不从啊~”

赵朴摇摇头，唏嘘不已。

李邦彦几人相互看看，赵朴给出的解释倒也说得通。

赵桓目光闪烁，似乎在辩证赵朴话语真假。

赵佶冷冷问：“照此说，你是迫于无奈，才为张觉逆贼发丧扶灵？”

赵朴忙揖礼道：“父皇圣明，正是如此！”

“哼~那张觉之女又是怎么回事？”赵佶语气很不友善。

赵朴苦着脸道：“父皇明鉴，郭药师收张觉之女为义女，令其拜郭安国为义兄。

此番随同我们回京，也是让她远离平州，就当散心，消解心中凄苦......”

赵佶微露惊讶：“你说郭药师收张觉女儿为义女？”

“正是！事关重大，儿臣不敢有半句虚言！

若还有疑问，父皇可召郭安国问询。”

赵朴躬身揖礼，一脸坦诚。

赵佶面色微变，难掩愤怒：“郭药师为逆贼张觉举哀发丧，还收其女为义女，分明是与朝廷作对！

他究竟意欲何为？”

宋朝廷已经把张觉定性为逆臣，处死张觉一家完全正当、合法、必要，且事关宋金和平大局。

郭药师却在平州为张觉举哀发丧，收留其女，不把朝廷钧命放在眼里。

在赵佶看来，这无疑是狠狠打他和朝廷的脸！

张觉一家应该死得干干净净，连一粒骨灰也不要留在世上。

这样，大宋君臣才会忘记自己亲手欠下的这笔血债。

赵朴眼前浮现那三颗枉死人头，默然片刻，拱拱手道：

“儿臣愚钝，无法猜透郭药师真实用意。

但从其言行和对朝廷的索求，不难看出，因为张觉之死，其人已经对朝廷失去信任。”

赵桓忙道：“郭药师可是对你说了些什么？

他对朝廷有何索求？”

赵朴一脸为难：“有些话太过大逆不道，臣弟不敢说......”

赵桓嘴角微搐，再怎么大逆不道，也比不上你老十三干的那些糟事！

赵佶冷冷道：“但说无妨，朕恕你无罪。”

“多谢父皇。”

赵朴揖礼，“郭药师说过三句话，令儿臣印象深刻！

第一句，是在儿臣刚刚回到卢龙，见到他时。

记得郭药师当面质问儿臣：‘金国向大宋索要张觉，大宋便杀张觉献上人头！

倘若他日，金国索要郭某父子人头，大宋是否也会故技重施？’”

赵朴语气悲壮，充分还原当时郭药师极度悲愤的心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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