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繁华已逝，人已非（1/2）

哒哒马蹄声回荡在广利门甬道。

赵朴在郭安国、关胜和七名赤心营亲卫簇拥下，一共十人十骑跟随秦桧入城。

穿过空荡荡甬道，时隔一年多，东京城再度映入眼帘。

远处屋檐，近处街巷，眼见之处皆被大雪覆盖，白茫茫有些刺眼。

不远处的惠民河入城闸口已经冻结薄冰，流水在冰下缓缓淌过。

外城墙以内二十丈，能拆的屋舍楼台全被拆毁一空，大堆大堆的石料、木材堆积如山。

街巷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守城禁军和编组成队的民夫不时匆忙穿行。

如此冷清萧条的东京城，让赵朴觉得很是陌生。

从泗里桥上走过时，赵朴突然指着东北边，诧异地道：“那里不是张家八园宅？怎么没了？”

赵朴记得，原先那里可是一大片美轮美奂的园林建筑，亭台楼阁、小桥流水、花红绿柳应有尽有，放在整座东京城，也是排得上号的奢华宅院。

可是现在一瞧，八园宅竟然被拆毁大半，裸露出褐黄色的土地，大雪覆盖下显得愈发荒凉。

秦桧瞟了眼，叹了口气：“李纲李相公以守城为名，将其拆毁了。”

赵朴眉头微挑，略感意外。

张家发迹于仁宗年间，仁宗宠妃张贵妃的父亲张尧封、伯父张尧佐，皆是真宗、仁宗两朝名臣。

凭借外戚之名，张家多年来虽未出过什么大才，张氏子弟在仕途上还算顺风顺水。

张家八园宅便是家族百年兴盛的象征。

曾经，泗里桥也是东京外城一处著名景点。

站在桥上，就能欣赏到张家八园宅独树一帜的景致。

张家倒也不藏私，每年春夏秋末，都会对外开放自家园林，供东京百姓免费游玩。

此举为张家博得极好名声。

赵朴遗憾没有入园游逛过，此后却是再没机会。

“可惜了~”

赵朴感慨一声。

秦桧道：“李相公说八园宅里的树木长得好，笔直且粗大，用来巩固城防、当作檑木最好。

还有张家十几座宅子，都被拆得干干净净。

嘿嘿~这李相公好大手笔，拆完蔡家拆张家，顺带手连艮岳也拆了，还砸了盘固侯！

就是不知，下一步李相公想拆哪里，怕不是连广圣宫也难逃厄运......”

秦桧这厮腔调怪异，赵朴听出几分嘲讽。

看来李纲这位东京头号拆迁大队长，如今已是恶名满身。

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抗金，本是无可厚非。

不过蔡家、张家毕竟是大宋世宦家族的代表，李纲干起拆迁来也是丝毫不手软、不留情面，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不近人情。

也难怪李纲不得人心，守城战打到今日，民间对他倒是一片褒扬，可在朝廷里却反响平平。

李纲是把东京城里的官僚全都得罪完了呀！

一路穿过崇明门外大街，赵朴在心里默默算了算，三里长的大街两边，只有不到三十家店铺还在坚持营业。

东京城明明打赢两次极其惨烈的攻防战，可城中气氛还是如此压抑。

街上行色匆匆的百姓，眼中无不显露惶恐、茫然，他们对自己和大宋朝的前途命运一无所知。

赵朴心情有些沉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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