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签字（2/2）

他把纸片举起来，对着太阳。

光透过纸，纸里有一层很淡的印子。

是章。

章是圆的，中间是三道横，横

林闲盯着那个图案。

桂记的章他见过，半个圆盘，缺一半。

这个不是。

这个图案他从来没见过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【检测到更高权限契约残迹。】

【签署人：未知。】

【权限层级：高于桂记。】

林闲蹲在地上，拿出手机。

屏幕上的字，他看了三遍。

高于桂记。

桂记上面还有一层。

他把纸片折好，夹进钱包。

他站起来，对着界碑站了一会儿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。

外公残页上那行编号是癸-00-01。

比08早，比09早，比10早。

林闲站在界碑后面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：这一片地，比临江那条线还早。

这里才是起头的地方。

回到道观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。

周婶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，苏念端盘子，何大海搬凳子，陈志远站在门口迎人，虽然没人看得见他。

十六个人坐在院子边上。

他们还是不怎么说话，但有人开始帮忙扫地了。

“老板。”苏念迎上来，“怎么样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林闲说。

“看到什么？”

“一块碑。”林闲说，“碑上没有字。”

苏念张了张嘴，没再问。

吃饭的时候，郑东站起来说了一句。

“我说两句。”
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
“这个季度，我们没死人。”郑东说。

“上一个季度也没有。”

“我们也没少人。”他又说，“五个都在。”

他端起杯子。

杯子里是水。

“就这样。”

苏晚晴坐在林闲旁边。

“老板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出去的时候，”她说，“我在门口站了很久。”

“等我了？”

“不是。”苏晚晴说，“我是怕你回来的时候，不是一个人。”

林闲没说话。
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她说。

周婶在灶台那边喊了一嗓子。

“以后每个月初一，”她说，“我都来包一回。”

“那得包到什么时候？”苏念问。

“包到他们都能自己包。”周婶说。

吃完饭，人都散了。

林闲坐在台阶上。

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名册残页。

最后一行，名字在前，编号在后。癸-00-01。

他把钱包打开，拿出那片烧焦的纸。

纸片和残页放在一起，一个是他外公的，一个是上游的。

他把它们夹在一起。

夹的时候，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
残页里还夹着一张空白纸条，出发前夜他自己的那张，一个字都没写。

三张纸，夹在一块儿。

他把它们放回怀里。

他掏出手机，给秦筝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上次我说，我找到上游了，大到我不敢碰。”

那边回得很快。

“这次呢？”

林闲打了一行字。

“这次我摸到边了。”

他停了一会儿，又打了一行。

“我外公也在里面。”

发完，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。

院子里还有人在收拾桌子。

苏念在洗碗，水声哗哗的。

何大海在数凳子，一条一条往屋里搬。

陈志远站在门口，对着空气说：“您慢走，地上有个坎。”

招牌挂在门头上，六个字，黑底金字。

公告栏上写着十六个名字，最后一行空着，前面画了个括号，里头一个“刘”字。

抽屉里锁着七张纸条。

林闲坐在门槛上，看着这一院子的人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秦筝回了一条。

只有四个字。

“那就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