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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5章 原来是尿啊,我还以为流汗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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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警房里那股窒息般的氛围像一层湿透了的厚重毛毯,紧紧裹在温嘉身上,裹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巡逻队办公室里每一个细节都在刺痛他。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,不深,却无处不在。

那台便携式净水器发出的嗡嗡声,那个老警员手里折了天线用胶带缠着的对讲机,那把科尔特斯膝盖上反射着冷光的霰弹枪,那张发黄卷边的排班表上再也无人来签到的名字——每一个画面都在对他诉着同一件事:

这里不是你的洛斯苏埃诺斯。

可这里偏偏又那么像。

这才是最让他恐惧的地方。他认得那张排班表上的格式——D排,周二,0700-1900,判官/泰勒/格里芬/罗萨斯/莫拉莱斯。

他认得储物柜上贴着的贴纸——一面褪色的美国国旗,旁边是一张星巴克的外卖标签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他知道那是什么。那是斯旺森有一次帮他带咖啡时贴上去的,标签背面写着“给我的自由人兄弟”。

他认得角里那张办公桌——那个桌角有道划痕,是马丁内斯第一次带他进巡逻队办公室时,他不心用装备刮的。马丁内斯当时了句“这下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的甜甜圈才能赔”,然后笑着走开了。

所有这些细的、微不足道的痕迹,都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。

不是复制,也不是模仿,而是像同一个模具浇铸出来的两个铸件,共享着完全相同的纹理,却在某一个时间点之后,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。

那个时间点像一把无形的刀,把同一条河流劈成两条支流——一条流向了温嘉熟悉的那个洛斯苏埃诺斯,那里有马丁内斯家的周日晚餐,有斯旺森的八卦,有判官在气枪摊位上给男孩赢毛绒大象,有贾斯汀在麦克阿瑟公园长椅上晒太阳,有安格劳斯在靶场上教他怎么调整呼吸。

而另一条却流向了这里——流向了弹孔密布的墙、沙袋堆成的掩体、绷带上渗出的污渍和角里那件盖在睡着的人身上的警用雨衣。

温嘉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。他看着安德烈在文件夹上画圈的手,看着戴安娜重新包扎伤口时熟练到令人心酸的动作,看着老警员靠在储物柜上那副既疲惫又警觉的姿态。

这些人他还认得。

安德烈,罗德里格斯警探的儿子,他记得他。戴安娜,那个姓名牌上写着“戴安娜”的年轻女警——等一下,戴安娜?
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进他的思绪里。

是不是…..戴安娜·米勒?

学生证上的那个女孩子?

不。

那是他的世界里的戴安娜。而这个戴安娜不是那个戴安娜。

这个戴安娜的虎口有握枪磨出来的茧,左前臂有弹片擦伤留下的正在愈合的伤口,膝盖有旧伤导致走路时略微跛行。

她的眼神里有那种在火线上待久了才会有的东西。她看起来比那个城市学院的戴安娜老了十岁,温嘉想不是因为年龄,是因为战争。

战争。

温嘉的意识里浮现出这个词,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
安德烈过:美国已经开始内战了。红党和蓝党,联盟政府和立宪政府,五角大楼分裂,联邦军队在三个州交火。

这是他的世界还没有发生的事情。在他的世界里……..

所有人都还活着。

而这个世界里,泰勒死了。格里芬死了。莫拉莱斯死了。罗萨斯只找到了装备。判官失踪了。那个世界里还好好活着的人,在这个世界里变成了白板上的名单、头盔里的纸条、废墟下的遗体和永远断掉的信号。

这不是真的。这不可能是真的。

温嘉的思绪开始剧烈翻涌,像是一锅烧开的水,气泡从锅底冒上来,炸开,再冒上来。他回想起白发温嘉站在简报室里点头的样子——下巴下沉三厘米,再回到原位,幅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
那不是平静。他突然意识到那不是平静。那是一个人把所有能流的泪都流干了之后,剩下的东西。

那不是平静,是干涸。

你怎么能——

温嘉转过身。他不再想去看安德烈批报告,不再想去看戴安娜换绷带,不再想看这个该死的巡逻队办公室里任何一张疲惫而坚韧的脸。

他要回去。

他要回到简报室去。他要站在那个白发男人面前——哪怕那个男人根本看不见他——他要质问那个人:

你到底做了什么?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泰勒为什么会死?判官为什么会失踪?洛斯苏埃诺斯为什么会变成一片废墟?你明明是我,你明明拥有我所拥有的一切——马丁内斯的咖啡、索菲亚的炖菜、斯旺森的八卦、判官的认可、安格劳斯的教导、贾斯汀的紫心勋章——你怎么能让这一切从你手指缝里溜走?你怎么能让这些人一个一个地从你身边消失?

他迈出了脚步。他的意识凝聚成一股力量,朝着简报室的方向猛冲过去。走廊在他视野边缘拉长成模糊的灰色线条,防火门上的弹孔在他视线里一闪而过。

简报室的门就在前面,那扇他几分钟前刚刚从里面被推出来的门,那扇门后面站着一个满头白发、满脸疤痕、眼神干涸如枯井的男人。

温嘉伸出手去推门。

他忘了一件事。

他的手穿过了门板。一下子就穿了过去——木质纤维从他半透明的手指间滑过去,带着那种他已经开始熟悉的、类似静电的麻痒感。但他这次用的力气太大了。他凝聚了全部的意识、全部的愤怒、全部的恐惧、全部的不甘,像把全身重量压在一扇根本不存在于他这个世界里的门上。

然而门没有给他任何阻力——他的身体按照他施加的力量往前冲,穿过了门板,穿过了墙,穿过了所有在这个世界里实实在在存在却对他而言只是虚影的物体。

然后他的视野黑了。

不是简报室的灯光熄灭了,也不是走廊的应急照明断了电。那是一种更彻底的黑暗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意识的表层一把拽进了深处。

那种失重感紧随其后袭来。不是从高处跌,不是脚底踩空。是四面八方同时失去方向,像是被抛进了一片没有星辰、没有重力、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空。

上变成下,左变成右,他感觉自己在翻滚,在旋转,在以一种意识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拉扯——就像是从这个世界里连根拔起,拽向另一个方向。

他听到了声音。

是风的声音。是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。是某种液体通过塑料管时发出的细微滴答。是远处走廊里某个护士推着推车经过时车轮在地板上碾出的骨碌声。

然后他闻到了气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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