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旧相识(1/2)
娘她要是想去家里见您,就让她去。”宋清渝说,“只是小辈拜访长辈,没什么的。”
“那她要是提起别的事情呢?”
“提起了您就岔开话聊,不然就找借口送客,她不是傻子,能明白您意思。”宋清渝说,“她来,坐着说两句,走的时候您送一送,就完了。”
沈母回去的时候看着整个人松快不少,道别的时候拉着宋清渝的手。
“小渝,你是明白人。”
宋清渝心里明白,一扇门能不能拦住人,从来不看敲门的人有多会说,而是看开门的人。
她把灯捻小,坐到桌前翻开讲义,明天还有两堂课。
又过了几日,沈母找人捎话,让沈知旭和宋清渝回家一趟。
两个人一进沈家堂屋里,就看见两斤红糖用粗草纸包着,扎着一道十字麻绳,放在那张掉光了生漆的小方桌正当中。
红糖旁边是一双千层底布鞋,鞋面用的是寻常的藏青粗斜纹布,针脚密实,两只鞋帮板正地立着。
沈母坐在长凳上,两只手搭在围裙前头,两根拇指无意识地搓着边角。
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条摊开在糖包下头,被压平了折痕,露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是程母那边找过去共同相识的人捎来的,说是求了三四趟,推不过情面。”
沈母抬眼看了一眼儿子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宋清渝。
“人把东西塞进院门就拔脚走了,连口水都没喝。这东西留在屋里,倒像块石头压着心口。”
“拿去扔了省事。”沈知旭伸手就去抓那道麻绳,“煤渣堆上一扔,谁捡着算谁的。”
“胡闹。”
沈父坐在靠墙的竹椅上,手里握着一只掉了一大块搪瓷的铁茶缸。
他把茶缸往桌子角上重重一顿,缸底和粗木桌面磕出一声闷响,茶水泼出来几滴,溅在草纸包的边沿,立刻洇出一小片暗黑的湿痕。
沈父抬手指了指那包红糖,声音不高,却压得屋里半晌没有动静:“扔在煤渣堆上,外头人瞧见了,还当咱们沈家欠了他程家的礼。”
沈父沉吟了片刻:“知旭,你明早带去厂里,原样送到机械厂库房的收发台,不留话,也不写名字。”
宋清渝站在没说话,沈父平时话少,一旦开了口,这便是沈家的规矩。
第二天清早,日头刚爬过厂区红砖院墙,空气里已经泛起一阵潮热的机油味。
机械厂库房的收发台设在大门侧边,外头拉着一道铁栏杆,里面摆着两张拼在一起的灰漆写字台。
程明兰恰好当早班。
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工装,头发剪短了,别在耳后,正拿着毛笔在一本泛黄的领料簿上勾画。
值班员提着个旧布口袋进来,把那包红糖和千层底布鞋撂在柜面上,磕出一声闷响。
“程明兰,你的东西。”值班员拿起柜台上的洋铁壶倒水,眼皮都没抬,“你妹夫退回来的。”
屋里几个正等着领手套和轴承的工人全都停住了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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