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印刷(1/2)
铁皮闹钟尽职尽责地发出响声,接下来正准备放出铃声,就被沈知旭伸手按下了发条卡扣。
天空还墨黑一片,热气还被封在清晨的薄雾里。
宋清渝从蚊帐里钻出来,腰上横着肌肉线条分明的一只手臂
席子上热腾腾的,她背后的汗贴着布料,凉得发黏。
她推了推腰上那只手,起身踩上布鞋,去外头水池边拧开铁龙头,接了半盆井水拍在脸上。
水拔凉,脑门一下子醒透了。
等她转身,沈知旭也已经爬起来了,在灶间把铁皮铝锅搁在炉口上。
两个白皮鸡蛋躺在沸水里翻滚,有一个壳上撞出细细的裂缝。
沈知旭手里拿着一只军绿色的水壶,正往里灌凉白开。
他把壶嘴拧得死紧,外头拿两层旧报纸裹好,放进了一个网兜,又摸出两只苹果塞进去。
“趁热吃一个。”沈知旭把煮好的蛋捞在粗瓷大碗里。
“车上吃。”
沈知旭把二八自行车推到弄堂口,街上没人。
天才蒙蒙亮,路灯泛着黄。
隔着老远有一个扫街的工人拖着大竹扫帚,在青石板与洋灰路接头的地方一下一下扫着。
到了客运总站,大铁门只开了一半。
去城关镇的早班车停在泥地中央,车头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红布条,引擎盖掀着,司机正拿一把长嘴机油壶往里头注油。
沈知旭在木栅栏外头停好车,没往检票口里走。
“清样要是对得慢,就多留一天,别坐黑车往回赶。”
宋清渝点头:“八号开机,今天就能核完。”
“有事情就把电话打到小卖部,让李婶给我带话,我按照打电话的钱给李婶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进了闸口。
客车已经很老旧了,车厢里一股柴油混着烂菜叶的闷味。
她靠窗坐下,座底下塞着两只篾条编的鸡笼,母鸡被晃醒了,扑棱几下翅膀,挤出两声闷叫。
售票员腰里挂着帆布包,顺着过道走过来,挨个验票。
“让让,脚收收!”
车子猛地一震,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,直奔城外。
出了省道就是山路,黄土路坑洼不平,两旁的野杨树挂着一层厚灰。
这会儿天已经亮起来了,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,躲在云后面跃跃欲试。
本来车上气味就难闻,一热起来更是不好受,于是车窗都是开着的,好歹能散一点儿。
黄土路风沙大,顺着窗户往车厢里飘,不一会儿,宋清渝的眉毛上就落了一层灰。
后头有个抱孩子的妇女开始晕车,低着头对着搪瓷盂干呕,周围人嫌弃得躲开,引得车里几个小娃跟着哭起来。
好在大家都深知出门在外不容易,即便心里不痛快也没人开口。
中午十二点一刻,车头冒着一股白汽,颠颠簸簸拐进城关镇客运站的泥院子。
宋清渝挎着水壶下来,鞋面上全黄了。
农机局招待所在镇子东头,两层的青砖小楼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