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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沙蝎末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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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城那纸临时盐务许可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西漠暗流,掀起的波澜远比预想中更烈。

墨坊凭此彻底摆脱私盐黑户身份,秦记普通盐合规入市,玉雪盐依旧盘踞顶层圈层,财源与名分双收。

白水镇税吏李伟靠着墨坊的足额盐税与亮眼政绩,在郡城官场风头正盛,对墨坊的照应更是不遗余力,甚至主动帮墨坊疏通周边村镇的关系,杜绝了小股胥吏的刁难。

可这份蒸蒸日上,却像一根毒刺,狠狠扎进某些人的心头——赵家赵三爷整日在府中阴沉着脸,摔碎了数个茶盏,恨得牙痒却碍于官面名分无从下手,只能暗中吩咐手下紧盯墨坊动向,伺机而动。

沦为丧家犬的沙蝎帮帮主屠沙,更是在绝望与剧痛中,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快要耗尽。

屠沙的老巢,藏在灰海子西南六十里外的赤色荒谷,此地谷口狭窄,背靠风蚀崖壁,内有一眼弱泉,本是过往商旅避风沙的临时落脚点,如今却成了他困守的地点。

自那次夜袭墨坊惨败,狼狈逃回后,屠沙就彻底垮了。

昔日横行白水镇周边、手下百余人的嚣张匪首,如今只剩三十一个残兵败将,蜷缩在荒谷的破旧窝棚里,个个面黄肌瘦,惶惶不可终日,往日的匪气荡然无存。

最折磨他的,是头上那道本不致命的箭伤。

那夜激战,流矢擦过他的头顶,掀掉一块头皮,不过寻常皮肉之伤,若是及时用干净清水清理,敷上金疮药,安心静养旬日,便能结痂痊愈。

可屠沙逃命时慌不择路,满头满脸都是血污与沙尘,逃回荒谷后惊怒交加地酗酒发泄,压根没把这道小伤口放在心上,随手扯了块抢来的脏布条草草一缠,便不管不顾。

荒谷里卫生条件极差,饮水浑浊不堪,蚊虫滋生,腐叶遍地,不过两日,伤口便彻底感染溃烂,红肿发烫,黄浊的脓水浸透布条,散发出阵阵刺鼻腐臭,剧痛钻心,让他日夜难安。

哪怕灌下一整坛烈酒,也压不住那撕心裂肺的疼,整日在石洞里嘶吼怒骂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。

他想找郎中救治,可白水镇税吏李伟早已下发海捕文书,沙蝎帮作恶多端,恶名昭彰,正经郎中谁肯踏入匪窝自寻死路?

就算有重金相诱,也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险。

手下有个懂点土方的匪徒,胡乱采了些不知名的野草嚼烂敷上,非但没见效,反而让溃烂愈发严重。

屠沙疼得狂性大发,当场抽出腰刀砍伤了那匪徒,可剧痛依旧不减,反而愈发剧烈。

走投无路之下,他只能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赵家身上,派自己最心腹的手下,偷偷摸摸潜出荒谷去找赵三爷,既要能治伤的好药,又想让赵家出面引荐他投靠秃鹫,妄图借更大的势力卷土重来,血洗墨坊。

可心腹带回来的,只有赵三爷一句冰冷刺骨、毫无情面的呵斥:“废物利用不上,便安分等死,敢多嘴泄露半句与赵家相关的事,定让你挫骨扬灰,鸡犬不留!”

被昔日捧他当枪使、给他资助的赵家如此无情抛弃,屠沙又恨又怕,怒火与剧痛交织在一起,整日高烧不退,时而清醒时而糊涂,整个人迅速垮了下去。

昔日凶横跋扈、膀大腰圆的模样荡然无存,只剩一张虚肿苍白、布满戾气与病气的脸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墨坊的方向,怨毒如同伤口的脓水,在心底疯狂蔓延。

他无数次幻想着投靠秃鹫后报仇雪恨,将秦默碎尸万段,可如今他头生恶疮,身形枯槁,连跨上马背的力气都没有,别说投靠秃鹫,就连走出荒谷都难如登天。

更让他崩溃的是,手下的残匪见他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,早已人心涣散,暗地里各怀鬼胎。

谷中存粮本就不多,连日来更是争抢不断。

两个小头目一个秃子一个麻脸,公然在窝棚里争粮斗殴,甚至私下商议,要丢下屠沙卷走仅剩的财物跑路,另寻山头投靠。

屠沙在石洞听到动静,强撑着剧痛起身,提着腰刀跌跌撞撞冲出去,一刀砍死了带头闹事的秃子,麻脸吓得跪地求饶,才暂且压住了内乱。

可经此一事,匪徒们更是人心惶惶,个个面带惧色,若不是惧怕屠沙往日的积威,又贪恋谷中仅剩的一点粮食,早就四散奔逃,各寻生路了。

这条濒死的沙蝎,早已没了往日的毒性,只剩苟延残喘的绝望,连自己的手下都镇不住,彻底成了孤家寡人。

可屠沙的垂死挣扎与荒谷的乱象,半点都没逃过沈清秋重新编织升级的灰雀情报网。

自秦默的现代情报理念落地后,灰雀早已从被动收信的耳目,变成了主动探敌、精准溯源的利刃。

沈清秋特意将沙蝎帮残余、赵家动向列为一级监控目标,布下多层眼线,多方信息交叉验证,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

为了核实屠沙的精准境况与黑风马匪的联络消息,沈清秋甚至动用了潜伏在荒谷周边的放羊老汉线人,那老汉借着放羊的由头,日日在荒谷外围打探,冒着被匪徒发现的风险,将谷内的内讧、粮荒、屠沙的病情,以及屠沙派信使前往黑风马匪的路线,一一记录下来,连夜送到墨坊情报石屋。

再经过与白水镇线人、赵家外围眼线的信息比对,彻底坐实了所有情报细节。

连黑风马匪的态度都摸得一清二楚——黑风老大嫌屠沙是残兵败将,毫无利用价值,又惧怕墨坊的实力,一直犹豫观望,压根没打算真心合作。

内营情报室,沈清秋指尖轻点详细的绢纸情报,将整理好的内容一字一句呈报秦默:“屠沙箭伤感染溃烂,高烧反复,困守荒谷,行动力尽失,且刚镇压手下内乱,军心彻底涣散;赵家已彻底切断明面联系,拒施援手,更无意引荐;其手下残匪三十一人,守备松懈,毫无斗志;屠沙派往黑风马匪的信使,两日前出发,尚未返程,黑风方面态度暧昧,无意结盟。此等境况,正是斩草除根的最佳时机,一旦拖延,恐生变数。”
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黑风马匪有四十余骑,生性残暴,与沙蝎帮曾有旧怨,但若有利可图,极有可能临时联手,届时会成墨坊新患;更需提防屠沙狗急跳墙,拼死派亲信投靠秃鹫,泄露墨坊布防虚实,给后续埋下大祸。”

秦默坐在案前,目光扫过绢纸上的关键信息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眼神冷冽,没有半分犹豫。

屠沙本就是卧榻之侧的隐患,如今重伤垂死,众叛亲离,正是一举根除的绝佳时机。

若是放任不管,等他侥幸稳住局势,或是勾结上其他势力,必成后患。

“屠沙必须死,沙蝎帮必须连根拔起。”秦默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,“一条受伤的疯狗,既敢勾结马匪图谋报复,便留不得。趁其病,要其命,永绝后患,也震慑周边所有宵小之辈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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