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藏锋(2/2)
脚步声惊动了少年。沈玉澜惶然抬头,眼底水光未退:“谁?”
谢砚从暗处走出,青衫拂过积雪:“太医院医官谢砚。”
“太医?”小皇帝惊慌踢灭火盆,纸灰混进雪水。他赤足站起,雪白罗袜已湿透,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“臣只见红梅映雪。”谢砚解下斗篷欲替他披上。
沈玉澜却猛然后退,踩到冰凌踉跄。谢砚下意识揽住他腰肢,少年帝王轻得惊人,隔着衣料能摸到嶙峋脊骨。
“放肆!”沈玉澜耳尖通红地挣脱,“朕...朕是来赏梅的!”
“雪地寒凉,陛下当保重龙体。”谢砚目光扫过他被雪水浸透的袜履,“若染风寒,太后娘娘该心疼了。”
听到“太后”二字,沈玉澜眼底闪过讥诮。他忽然凑近,冰凉指尖划过谢砚喉结:“谢医官今日救了太后,是功臣呢。”
梅香混着少年气息扑面而来。谢砚垂眸:“分内之事。”
“那...”小皇帝歪头,泪痣在雪光里摇曳,“谢医官可愿也救救朕?”
远处传来巡夜侍卫的灯笼光。沈玉澜倏然后退,又变回那个骄纵帝王:“退下吧。今夜之事...”
“臣从未见过陛下。”谢砚躬身。
少年帝王满意地弯起眼睛,转身消失在梅林深处。雪地上只剩凌乱足迹,与那盆尚未燃尽的纸钱。
谢砚缓步上前,拾起一枚烧焦的纸钱边缘——竟是《往生咒》的残页。他望着沈玉澜消失的方向,袖中银针无声震颤。
这位“白兔帝王”,似乎比情报中更有趣。
回到太医署配殿时,月光满院。谢砚闩上门,从医箱夹层取出一卷泛黄绢帛。烛火下,天门山标记若隐若现。
“入宫三月,未见玉玺异动。”他提笔蘸墨,“然摄政王已起疑,小皇帝似有隐衷...”
笔尖突然顿住。他听见瓦片微响,来人轻功极佳。
“出来。”谢砚收起绢帛。
窗外翻进一道黑影。影煞单膝跪地,面具覆脸:“主上,摄政王府有异动。”
“说。”
“萧墨言密会北狄使者。”影煞递上染血信笺,“属下截获此物。”
谢砚展开信纸,眉心渐蹙。北狄欲借太后寿辰进献“雪貂”,实则暗藏杀机。他指尖银针轻点,信纸显出水印——竟是户部侍郎的私印。
“继续盯紧王府。”他焚毁信笺,“必要时动用‘琴师’。”
影煞迟疑:“苏姑娘尚未准备周全...”
“她可以。”谢砚望向窗外雪影,“告诉月白,三日后百花宴,我要摄政王世子的全部动向。”
黑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。谢砚推开窗,雪风灌入,吹散满室血腥。远处宫阙灯火辉煌,其中一盏属于那个眼角带泪痣的少年。
他捻动银针,想起沈玉澜冰凉指尖划过喉结的触感。
“救你?”银针没入窗棂,“那要看你值得多少筹码了。”
雪下了一夜。次日拂晓,谢砚在太医署当值,听见小太监们窃窃私语。
“昨夜陛下梦魇,摔了满殿瓷器呢!”“说是喊着‘母妃别走’...”“嘘!不想要脑袋了?”
谢砚捣药的手未停。铜臼里珍珠粉细腻如雪,映出他温润眉眼。
初入宫闱,棋局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