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指尖的温度(2/2)
这声音将沈霁澜从混乱的回忆中猛地拉回现实。他倏然收回手,仿佛被那温热的触感烫伤了一般,速度快的带起了一丝微风。他重新端起身侧的茶盏,指尖却微微收紧,藉由杯壁的温度来驱散那残留的、不该存在的暖意。
“经脉已无大碍,”沈霁澜的声音比方才更加冷硬,带着刻意压制下的波澜,“只是灵力虚浮,根基确有亏损。那清心丹每日服用一粒,连续七日,不可间断。”
“是,多谢剑尊赐药。”谢璟乖巧应下,慢慢收回手,指尖却仿佛无意识般地,轻轻从沈霁澜尚未完全收回的袖袍边缘擦过。
那极其轻微的一触,如同羽毛拂过冰面。
沈霁澜的身体再次几不可查地僵住。
谢璟仿佛毫无所觉,抬起眼,目光清澈又带着几分依赖地望着沈霁澜,小声问道:“剑尊,弟子那日……是不是真的很不自量力?差点就……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点点撒娇般的抱怨,“幸好……幸好您路过……”
沈霁澜避开他的视线,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茶盏,语气淡漠:“修行之道,贵在脚踏实地。莫要好高骛远,徒惹祸端。”
“弟子知错了。”谢璟从善如流地认错,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沈霁澜,“可是剑尊,您救了我的命呢。这救命之恩,弟子无以为报,只能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然后露出一个带着点羞涩又无比真诚的笑容,“只能铭记于心,日后定当……结草衔环,以身相报?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带着一种暧昧的、试探性的钩子。
沈霁澜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猛地抬眸,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射向谢璟,带着凛冽的警告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:“放肆!”
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偏厅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谢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到了,脸色更白了几分,眼眶迅速泛红,泫然欲泣,连忙低下头,声音带着惊慌的更咽:“弟子失言!弟子不敢!剑尊恕罪!弟子只是……只是不知该如何报答……”
看着他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,沈霁澜胸中那股无名之火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泄不出来。他烦躁地挥了挥手,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:“出去。安心养伤,莫再动这些无谓的心思。”
“是……弟子告退。”谢璟怯生生地行了一礼,脚步虚浮地、带着几分仓惶地退出了偏厅。
直到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沈霁澜才缓缓松开握着茶盏的手。杯盏上,赫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方才搭在谢璟腕间的那根手指。指尖上,那抹异常的、属于少年的温热触感,似乎依旧顽固地残留着,与他周身冰寒的气息格格不入,不断地提醒着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与恍神。
百年的时光,足以让冰雪覆盖一切,埋葬所有鲜活的温度和色彩。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并沉溺于这片永恒的寒冷之中。
可为何,这突如其来的、微不足道的一点暖意,却仿佛带着燎原之势,几乎要灼穿他冰封已久的心防?
沈霁澜闭上眼,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双带着水汽、与记忆中那人撒娇时莫名重合的眼睛,以及指尖那挥之不去的、该死的温热。
偏厅外,转过回廊角落的谢璟,缓缓直起了腰,脸上那副惊慌失措、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而满意的轻笑。
他抬起自己的右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被沈霁澜触碰过的腕间皮肤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余韵。
“碰到你了呢,不止是衣袖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,“看来,冰块也是会怕烫的。”
这一次的“指尖温度”,效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那瞬间的恍神和之后的恼怒,都清晰地告诉他——沈霁澜那颗尘封的心,并非坚不可摧。
他很有耐心,就像最优秀的猎手,等待着冰雪消融,春回大地的那一天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不断地、小心翼翼地,添上一把又一把的柴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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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冒险输了喜提一个对象(ーー゛)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