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枪响断残桥,十万雪花银收边军(2/2)
当!
一把生锈的长枪直接捅在李虎的胸甲上,挡住了劈下的钢刀。
是一个年轻的边军。他双眼通红,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:“副将大人,我娘昨天刚饿死,这钱是买棺材的,你动他一下试试!”
哗啦啦!
三百名边军齐刷刷调转枪头,长枪短刀全对准了李虎和他的十几个亲兵。
李虎咽了一口唾沫,手里的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青砖上。
他彻底明白了。在这个没饭吃的世道,谁手里有银子谁就是活菩萨。这个大小姐根本不是来认错的,她是来砸盘的。
尤清漪瞥了李虎一眼,走下马车,对秦叔交代:“按人头名册发钱。只要按手印归顺,当场发银。阻挠发饷的军官,就地处决。”
丢下这句话,尤清漪带着五名幽灵卫,在一群边军狂热的磕头声中,大步朝总兵府走去。
……
总兵府大堂。
地龙烧得火热,案头的熏香飘出淡淡的檀木味。尤世威穿着常服,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。
他老了,但那一身在边关厮杀大半辈子攒下的威压还在。
尤清漪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。五名幽灵卫化作生了根的铁塔,停在门外两侧,手持火器,硬生生把总兵府的亲卫逼退了三步。
“没死在洛阳,长本事了。”尤世威抿了口茶,把茶壶重重磕在桌面上,“带着一群来路不明的人,砸开我榆林的城门,你当这是玩过家家?外面那十万两银子怎么回事?你知不知道私立军号是死罪!”
面对父亲的斥责,尤清漪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她解开大氅,露出里面战术背心上的各种弹匣和直刀。她走到宽大的书案前,从包裹里掏出一个个用石灰腌过的圆状物,砰砰砰地砸在案桌上。
一连砸了十个。
尤世威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砸得粉碎。
那是十颗人头。每一颗都剃着金钱鼠尾,脑门上刺着建奴八旗的烙印。
“多尔衮的白甲死士。十个。全在这儿了。”尤清漪扯过一块布擦了擦手,语气平淡,“半天时间,被我幽灵军连根拔起。”
尤世威倒吸一口凉气,双手撑在桌面上,死死盯着那十颗脑袋。
他在辽东打了一辈子仗,太知道白甲兵的战力。十个白甲死士凑在一起,足够在几百人的大明官军阵中杀个对穿。全灭?连头都齐刷刷砍下来?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就算关宁铁骑全出,也要折损大半。那个姓朱的,手里捏着几万兵马?”尤世威嗓音发干。
尤清漪从怀里掏出第二样东西——朱盐亭连夜编写的《三三制战术纪要与迫击炮协同作战大纲》。
她把这本线装书甩在白甲兵的人头旁边。
“兵不在多。幽灵军满打满算,不过两千人。其中一千二,还是尤勇带过去的。”
“但就凭这两千人,他截胡了范家的六万两军饷,拿下了代州硝石矿,打穿了大同八百精骑。”
尤清漪双手按在桌案上,身体前倾,逼视着父亲。曾经那个需要父兄庇护的将门孤女,此时身上透出的是令人窒息的铁血主帅气质。
“爹,大明早就烂透了。靠克扣粮饷维持的旧军队,在我们的新式火器面前,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”
尤世威被女儿的气势压得退了半步,咬牙切齿:“你这是造反!朝廷怪罪下来,尤家九族都不够杀!”
“朝廷?”尤清漪冷笑出声,“崇祯连自己的皇城都快守不住了。你守着一个发不出军饷的朝廷,等死吗?”
尤清漪直起身,敲了敲桌上的战术大纲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求你收留。我是代表幽灵军,来通知你一件事。”
她一字一顿,咬字极重。
“榆林城外,十万两现银,外加五百杆最新式的燧发枪。我要你手里那三千尤家铁骑全部换装,彻底并入幽灵军序列。”
尤世威瞪大眼睛,气极反笑:“你想吞了你老子的兵?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“那我就把这十万两现银原路拉回代州。”尤清漪转身就往外走,“你可以继续守着你那些连草鞋都穿不起的兵。等姜镶或者闯王打过来,你去给他们收尸。”
尤世威捏得手指骨节咯吱作响。他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《三三制战术纪要》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铁管,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:“六十毫米迫击炮,曲射杀伤,射程两千步,无视城墙防御。”
两千步?无视城墙?
尤世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,对杀人利器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。他知道,如果这图上画的东西是真的,那冷兵器时代就彻底结束了。
“站住!”尤世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尤清漪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。
尤世威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,一瞬间老了十岁。他指了指外面的十万两白银,又指了指桌上的图纸。
“兵,你可以带走。铁骑也可以换装。”尤世威深吸一口气,“但你那个姓朱的大帅,能保证尤家儿郎不去做填沟壑的炮灰吗?”
“不是他保证,是我保证。”尤清漪微微扬起下巴,眼神冷硬。
“这支榆林兵的最高监军,是我。军饷、后勤、弹药配给,全从我手里过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吃饱穿暖,然后拿着全天下最犀利的火器,把那些吸他们血的贪官和满清鞑子,一个一个轰成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