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寒溪轮转,镗出时代的锋芒(2/2)
尤勇站直。
“在。”
“把八百大同骑兵拉出来一半,拿锹截流,拿木料搭架。”
“谁抱怨,就告诉他,今晚多干一寸水槽,明天少挨一刀。”
尤勇咧嘴。
“这话他们听得懂。”
朱盐亭又看向老匠头。
“你盯齿轮。”
“十二个时辰内,我要看到第一根合格滑膛炮管。”
老匠头把图纸塞进怀里,转身朝工棚外吼。
“都别装死了。”
“泥瓦匠去砌水槽,木匠去拆旧水车,铁匠跟我打齿轮。”
“谁敢睡,老子把他塞进炉子里醒醒神。”
工棚里的人全动了起来。
尤勇跟着往外跑,跑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大帅,您身子扛得住吗。”
朱盐亭拉开一支营养膏,咬掉封口。
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
“甲方明天要交货,乙方没有猝死权。”
尤勇没听懂后半句,却听懂了前半句,拎着刀就去赶人。
后山溪谷很快被火把照亮。
大同骑兵脱了棉甲,踩进刺骨的溪水里搬石头,骂声被尤勇的刀鞘一下一下抽回肚子里。
“都快点。”
“你们在姜镶手底下饿半年,到了大帅这儿吃肉领银,还想躺着当祖宗。”
一个大同老兵抱着木梁喘粗气。
“尤将军,俺不是偷懒,俺这腰真折了。”
尤勇指着旁边的肉锅。
“梁子扛过去,再给你添半勺肥肉。”
老兵立刻直起腰。
“兄弟们,搭把手,肥肉不能让它凉了。”
老匠头站在水车旁,挥着铁尺指挥木匠调整齿轮。
“再往左半寸。”
“不对,半寸你听不懂啊。”
“你这手是锯木头的,别跟绣花娘一样抖。”
木匠气得回嘴。
“老爷子,您说半寸,手比划出来三寸,我到底听哪头。”
老匠头瞪眼。
“听图纸。”
“东家的图纸比我这张老脸准。”
朱盐亭站在水槽旁,看着溪水被木板引入高处。
水流冲下,旧水车先是晃了两圈,随后越转越快,粗木轴带着新装的铁齿轮发出沉闷的咬合声。
老匠头趴在地上盯着钻杆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送管。”
两个铁匠把烧红后回火的钢管架进卡槽,用木楔一点点固定。
朱盐亭把手按在管身上,确认没有晃动。
“开水冷。”
一个小匠拧开竹管阀门,细水从空心钻杆尾部灌入。
水流带着冷雾从管口渗出。
老匠头握住离合木柄,朝朱盐亭看了一眼。
“东家,我开了。”
朱盐亭点头。
“开。”
木柄压下。
水车带动横轴,横轴带着镶了合金刀头的钻杆旋转,钻头咬进钢管的一刻,刺耳的金属声在山谷里拉长。
老匠头脸色变了。
“吃进去了。”
“没偏。”
“水带屑出来了。”
尤勇站在旁边,听见那声音就皱眉。
“这动静比杀猪还难听。”
朱盐亭盯着钻杆推进的刻度。
“难听就对了。”
“工业革命从来不唱小曲。”
老匠头眼睛不眨地看着钢屑被水带出,嘴唇一直在动。
“稳住。”
“别跳。”
“再进半寸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啊。”
半个时辰后,第一根钢管从卡槽里取出。
老匠头用细铁丝探入内膛,铁丝从头滑到尾,没有卡一下。
他又拿油布穿过钢管,抽出来时油布上只有细密铁粉。
老匠头捧着钢管,膝盖一弯跪在雪地里。
“成了。”
尤勇也愣住了。
“真成了。”
老匠头把钢管举过头顶,嗓子都喊破了。
“东家,内膛通了。”
“这一根能做炮管。”
铁匠们围上来,火把照在那根黑亮钢管上,每个人脸上都像被点了一把火。
朱盐亭接过钢管,手指沿着管口转了一圈。
“初级水力镗床搭建成功”
“迫击炮关键部件完成”
“工业节点稳定度提升”
“获得历史气运值一万二千点”
“当前历史气运值余额三十万点”
朱盐亭把钢管递回去。
“继续钻。”
“天亮前我要看到三根。”
老匠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。
“东家放心,水不歇,钻不歇,人也不歇。”
朱盐亭刚要开口,视野边缘忽然亮起一圈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