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退让(2/2)
“妈的死,我的绝境,我失去的一切,都是拜你所赐。”
“你躲我,让我,讨好我,改变不了任何既定的事实。”
她刻意把话说得极狠,硬生生划开所有界限,逼着自己清醒,也逼着萧安宁认清现实。
她怕极了这种无声的拉扯。
怕萧安宁的温柔磨平她的恨意,怕自己的本能牵挂玷污她对萧柔纯粹的爱。
萧安宁静静听着,眼底泛起淡淡的酸涩,却没有半分委屈,更没有反驳。
她轻轻颔首,声音温柔又单薄: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我心烦。”
“我避开你,不是赎罪求原谅,只是想让你安安稳稳的,不用时时刻刻紧绷戒备。”
她从始至终,所求的从来不是仁意的回头。
只是她的安稳,她的活着,她能好好呼吸人间的空气。
仁意心口又是一闷,说不出的堵胀。
她最怕的就是这样。
萧安宁太通透,太懂事,太懂得拿捏分寸。
她连退让,都坦荡得让她挑不出一丝错处,让她所有的憎恨都显得狭隘又矫情。
两人静静僵持在小小的厨房里,晨光温柔,氛围却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一张酷似故人的眉眼,一份刻入骨髓的亲情牵挂,一段罪孽深重的过往,一场无望偏执的守候。
两两对峙,两两煎熬。
良久,仁意不再多言,端起水杯,侧身径直从她身边走过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,两人距离极近。
萧安宁身上清浅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,干净温和,莫名和记忆里萧柔的味道重叠在了一起。
仁意脚步一顿,心神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。
她快步走出厨房,落荒而逃,像是在逃离一场会彻底摧毁自己的幻境。
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,萧安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,眼底一片落寞。
她终究还是扰了她。
书房熬了一整夜的疲惫席卷全身,晚风的寒凉浸透四肢,她微微垂眸,看着手中泛黄的诗集,轻声自语:
“我只是想,好好替她护着你而已。”
楼上房间里。
仁意关紧房门,背靠门板缓缓滑落,坐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水杯稳稳放在身侧,可她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。
她一遍遍在心底忏悔,一遍遍默念萧柔的名字。
对不起,阿柔。
我没有变心,我没有心软,我从来只爱你一个人。
我只是……摆脱不了十几年养出来的本能。
她恨自己的矛盾,恨自己的慌乱,恨自己在罪孽与温柔之间,进退两难。
萧安宁的错,滔天彻骨,不可原谅。
可萧安宁的温柔,润物无声,无处可逃。
她的心,一半葬着萧柔的余生,一半困着剪不断的亲情羁绊。
永远无法和解,永远无法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