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退让（1/2）

长廊安静空旷，晨风吹动窗帘，四下无人。

萧安宁依旧没有出现。

这些日子，她退让，克制，远离，把所有存在感都压到了最低，彻底褪去了往日偏执疯狂的模样，安静得像从未存在过。

仁意脚步顿了顿，心底的烦躁又无端重了几分。

她讨厌这种感觉。

讨厌自己因为一个罪人牵动情绪，讨厌自己明明恨之入骨，却还在为她的安危心绪不宁，更讨厌这份亲情本能的牵挂，硬生生割裂了她对萧柔独一无二的赤诚爱意。

她快步走向楼下厨房，刻意甩开心底杂乱的念头。

厨房干干净净，佣人早已备好温水和清淡的早餐，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
仁意拿起玻璃杯，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，正要接水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。

很轻，很稳，带着独有的熟悉感。

仁意背脊瞬间僵硬，指尖下意识收紧。

不用回头，她也知道是谁。

萧安宁显然也是来厨房拿东西的，手里端着一本装订好的萧柔旧诗集，应该是昨夜在书房整理了整夜。

两人猝不及防，狭路相逢。

清晨柔和的天光落在萧安宁脸上，褪去了夜色的落寞，那张酷似萧柔的眉眼清晰彻底，温和，安静，清浅，没有半分攻击性。

又是一瞬不受控制的恍惚。

短短一秒，眼前人影重叠，记忆翻涌，她几乎分不清眼前是故人归来，还是执念未消的晚辈。

心口狠狠一抽，生理性的失神席卷而来。

下一秒，仁意猛地回神，眼底瞬间覆上冰冷的清醒。

不是阿柔。

永远都不是。

而萧安宁在看见仁意的那一刻，脚步骤然停住，浑身瞬间紧绷。

她下意识想要后退避让。

她记得仁意的厌恶，记得她决绝的话语，记得自己不该出现在她眼前扰乱她的心神。

这段时间她刻意避着所有碰面的机会，就是想让仁意活得安稳一点。

几乎没有丝毫犹豫，萧安宁立刻侧身，让出整条通道，垂眸敛目，眉眼温顺克制，连视线都不敢落在仁意身上，姿态卑微到了极致。

她安静伫立，一动不动，等着仁意先行离开。

就是这极致的避让，彻底击溃了仁意心底最后一点平静。

从前的萧安宁，偏执，强势，占有欲滔天，敢锁她，敢逼她，敢同归于尽，张扬又疯狂。

那样的她，让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恨，毫无愧疚地厌。

可现在的萧安宁，温柔，卑微，步步退让，刻意躲藏。

她不吵，不闹，不纠缠，不辩解，只用最安静的方式赎罪，用最克制的姿态守候。

让她连恨都无处落脚。

仁意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泛白，心底积压多日的矛盾，烦躁，煎熬，全部涌上心头。

她没有走，也没有看她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冷得像结了霜的深秋晚风：

“你不用处处躲着我。”

萧安宁身形微怔，缓缓抬眼，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无措。

“你没必要这样。”仁意依旧看着空荡的灶台，字字清晰，决绝依旧。

“我不会原谅你，不会心软，更不会因为你退让，就忘了所有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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