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摊牌(1/2)
可现在的萧安宁,太乖,太稳,太温柔。
不吵不闹,不逼不缠,不怨不恨。
拆枷锁,避碰面,护她冷暖,容她所有冷漠。
把所有亏欠一点点补上,把所有锋芒一点点碾碎。
温柔不是救赎,是凌迟。
是让她恨无可恨,拒无可拒,偏偏又绝不原谅的慢性折磨。
仁意缓缓起身,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红,脸色苍白,却眼神极沉。
她第一次,主动拉开房门。
暖灯的光直直落在她身上,柔软温热,刺得她眼涩心慌。
她弯腰,轻轻关掉那盏灯,指尖划过柔软的地毯,心底的烦躁,愧疚,煎熬,彻底攒满。
她抬步,第一次主动走向萧安宁的书房。
长廊安静,晨光浅浅。
她熟门熟路走到书房门口,没有停顿,轻轻抬手,敲响了门。
门内静默两秒,随即传来萧安宁轻而错愕的声音:“进。”
仁意推门而入。
书房干净整洁,窗开一线,带着雨后清新的风。
萧安宁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萧柔生前的手札,指尖还停留在泛黄的纸页上。
听见动静,她骤然抬眼。
在看见仁意的那一刻,她眼底瞬间涌上全然的无措与紧张,下意识站起身,脊背微微绷紧,姿态本能地放低,顺从,小心翼翼。
这是她们决裂之后,仁意第一次主动找她。
萧安宁心跳微乱,不敢说话,不敢妄动,静静等着她。
仁意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,落在那七分酷似萧柔的眉眼上,心口又是熟悉的一阵抽痛,恍惚,迅速清醒。
她压下所有纷乱,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,字字清晰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萧安宁。”
“你别再这样了。”
萧安宁睫毛轻颤,轻声问:“怎样?”
“别再对我好。”
仁意看着她,目光冷得透彻,没有半分心软,只有积压许久的疲惫与痛苦,“别退让,别赎罪,别悄悄照顾我,别处处迁就我。”
“你越是温柔,我越是难熬。”
萧安宁怔怔看着她,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,喉间发紧:“我只是不想你受苦。”
“可你在逼我。”
仁意打断她,语气陡然重了几分,压在心底所有难言的煎熬,在此刻尽数爆发,却依旧克制,绝不失态:
“你以前锁我,逼我,纠缠我,我可以堂堂正正恨你。”
“我可以反抗,可以崩溃,可以告诉自己,你是错的,你是疯子,我所有的痛苦都是你造成的。”
“可你现在这样……”
她顿了顿,胸口剧烈起伏,眼底是极致的两难与痛苦:
“你拆掉手铐,避开我,纵容我,护我冷暖,替我收拾阿柔的遗物。”
“你乖得挑不出一点错。”
“你让我连恨你,都变成了一种残忍。”
“你让我日夜煎熬,一边记得你毁了我的一切,一边摆脱不了十几年的情分。”
“一边忠于阿柔,不敢有半分偏移,一边被你的温柔逼得自我厌恶,日夜愧疚。”
“这比囚禁,更折磨人。”
字字诛心,句句属实。
萧安宁站在原地,浑身僵硬,指尖微微发抖。
她听懂了。
她所有的赎罪,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小心翼翼,到头来,全都变成了压垮仁意的利刃。
她只是想弥补,想赎罪,想让她好好活着。
却偏偏,用最温柔的方式,把她困进了更深的牢笼。
萧安宁声音轻得近乎破碎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难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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