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摊牌（2/2）
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

仁意别开眼，不让自己再看那张相似的脸，语气决绝到底，没有一丝松动：

“我今天来找你，只是告诉你。”

“我永远不会原谅你。”

“过去不会，现在不会，以后也不会。”

“奶奶的死，我的绝境，我破碎的人生，是你实打实造的孽，这一点，一辈子都洗不掉。”

“我对你现在所有的情绪，只是亲情本能，是我养你十几年刻出来的习惯，与半分情爱，半分心软无关。”

“我心里从头到尾，从生到死，只有萧柔一个人。”

“你别再自作多情，也别再用温柔困住我。”

“你要么恢复以前的样子，要么彻底远离我。”

“别再这样不冷不热，不远不近地折磨我。”

她说得绝对，清醒，毫无转圜余地。

没有动摇，没有心软，没有半分被打动。

她只是不堪折磨，前来摊牌。

萧安宁望着她冰冷决绝的侧脸，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，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
她低声问，带着卑微的试探：

“如果我……再也不对你好了，你会好过一点吗？”

仁意沉默很久。

她不知道。

她真的不知道。

可她只能咬牙点头，守住自己唯一的底线：“至少，我能活得坦荡一点。”

不用一边被善待，一边恨人。

不用一边念着故人，一边愧疚难安。

不用日日自我拉扯，自我厌恶，自我煎熬。

萧安宁看着她坚定的模样，眼底所有光亮，一点点熄灭。

良久，她轻轻点头，声音沙哑，温顺，彻底妥协：

“好。”

“我听你的。”

“我不对你好了。”

“我不打扰你。”

“我不再赎罪，不再迁就，不再悄悄护着你。”

“只要你能舒坦一点，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。”

她认输了。

彻底认输。

不求原谅，不求软化，不求半点回馈。

只求她，少一分煎熬，多一分安稳。

仁意听完，心底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，骤然一松。

没有解脱的喜悦，只有一片空落落的酸涩。

她知道，自己赢了这场对峙。

守住了对萧柔的忠贞，守住了绝不原谅的底线，逼退了所有温柔折磨。

可不知为何，心底深处那点连自己都唾弃的，十几年的牵挂，却在这一刻，隐隐发疼。

仁意不再多言，最后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
背影挺直，决绝，没有一丝留恋。

书房里，萧安宁独自站在原地。

窗外雨后天光清亮，落在她酷似萧柔的眉眼上，清冷又孤寂。

她抬手，轻轻捂住眼睛。

原来最痛的从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，不是针尖对麦芒的对立。

是我倾尽所有温柔赎罪，到头来，我的一切，是你最想摆脱的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