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3章 熬不住（2/2）

从前萧安宁热烈偏执、疯狂纠缠，她恨得痛苦。

后来萧安宁温柔赎罪、步步迁就，她熬得两难。

如今萧安宁彻底冷漠、彻底陌路，她心慌得失控。

她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。

她是不是彻底放弃赎罪了？

是不是彻底不想管她了？

是不是……连活下去的念想，都被她那句决绝的话彻底打碎了？

那张酷似萧柔的眉眼，再也不会为她低眉温柔。

那个从小护到大、又偏执困她的孩子，真的和她一刀两断，咫尺陌路。

仁意攥紧手心，指尖泛白，心口密密麻麻地发闷发疼。

她依旧不原谅。

半点都不原谅。

孟雯淑的死、那场自杀、那场囚禁、破碎的人生，所有罪孽历历在目，分毫无法抹平。

对萧柔的爱意忠贞不渝，从未偏移半分。

可她控制不住地担心萧安宁。

担心她不吃饭，担心她熬夜伤身，担心她自我封闭折磨自己，担心她再次被逼出偏执疯魔的性子。

最荒唐的是，这份担忧，全是她自己亲手逼出来的。

一连几日，老宅彻底陷入死寂的两极。

仁意闭门不出，却再也无法静心翻看萧柔的遗物。

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外，耳朵时刻紧绷，捕捉走廊里一丁点细碎的动静。

她想听脚步声，又怕听见脚步声。

想看见人影，又最怕撞见那双冰冷疏离的眼。

而萧安宁，自始至终，杳无声息。

这天午后，佣人端来点心，忍不住小声多嘴一句：“仁意小姐，安宁小姐这几日吃得极少，整日待在书房不出门，夜里也不休息，看着……状态很差。”

一句话，彻底击溃了仁意最后的镇定。

她指尖猛地一颤，杯沿轻轻磕碰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，苍白得骇人。

佣人见状不敢多言，连忙低头退了出去。

房间里再度只剩死寂。

仁意坐着一动不动，心底的慌乱与愧疚，翻江倒海席卷全身。

她赢了对峙，守住了忠贞，逼退了折磨自己的温柔。

可她输了心安。

她终于明白最残忍的真相，萧安宁的温柔是牢笼，可萧安宁的冷漠，是凌迟。

前者困她心神，让她愧疚两难。

后者空她余生，让她日夜不安。

她依旧恨她的罪，依旧念她的阿柔，依旧绝不妥协、绝不原谅。

可她再也熬不住这份彻底的疏离。

良久，仁意缓缓起身。

眼底是极致的疲惫、矛盾、慌乱，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，无处安放的牵挂。

她又一次，主动走向书房。

不是对峙。

不是摊牌。

是心慌。

是本能。

是十几年刻入骨血，永远戒不掉的羁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