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落空（2/2）

道理字字清晰，可心绪偏偏不受掌控。

吃完早餐，仁意重回二楼。

整条长廊阳光透亮，干干净净，没有任何阴影。

书房门紧闭，严丝合缝，隔绝里外。

她刻意走近几步。

听不到呼吸，听不到翻页，听不到半点动静。

萧安宁像是彻底把自己封死在里面，自动屏蔽了她的所有存在。

甚至，刻意避开了她。

早起、吃饭、退烧、归房。

整套动作利落迅速，像是算准了时间，完美错开与她所有碰面的可能。

仁意站在书房门外两步远的地方，静静看着门板。

心底的烦躁，一点点冒上来。

她讨厌这种感觉。

前一夜还是脆弱可悯、需要她照看的晚辈。

天亮立刻抽身、立刻冷漠、立刻划清界限。

不是恨。

不是怨。

是落空。

是你好不容易压下所有底线、用责任勉强说服自己去关照一次，转头就发现，对方根本不需要、根本不在意、转眼就恢复陌路。

她不得不承认，萧安宁的脆弱是暂时的，萧安宁的冷漠才是常态。

而她，偏偏因为那一夜短暂的破例，乱了心神。

久久伫立，仁意终于缓缓抬步离开。

背影依旧挺直，神色依旧冷淡。

只是眼底，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
书房内。

窗帘依旧半掩，光线清冷。

萧安宁坐在书桌前，面色已然恢复干净白皙，低烧彻底退尽。

昨夜的虚弱、乖顺、脆弱，尽数敛去，不留半点。

她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。

听见了那短暂的、静止的停顿。

她知道仁意在门口。

可她没有动，没有抬头，没有应声。

甚至刻意屏住呼吸，彻底无视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仁意要的是距离。

要的是不打扰。

要的是冷漠和清净。

那她就给得彻底。

一丝温柔不留。

一丝牵绊不续。

一丝多余的交集都不产生。

昨夜那场病、那场退让、那场短暂的顺从，是她唯一失控的破例。

天亮了，病好了。

她就该变回仁意想要的样子，安静、疏离、懂事、绝不扰她半分安稳。

萧安宁垂眸看着桌上萧柔的旧手稿，指尖轻轻拂过纸页，眼底一片清寂。

她不怪仁意嘴硬。

不怪她绝不原谅。

不怪她满心故人、两难煎熬。

她只怪自己。

不该脆弱。

不该贪恋片刻关怀。

不该让那一夜的温柔，打乱两人好不容易维持的、冰冷平稳的僵局。

门外长廊空荡。

门内人心荒芜。

一人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。

一人，不敢再越雷池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