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落空（1/2）

一夜终尽。

天光破晓，薄薄的晨光穿透云层，透过老宅高窗，洒进空旷的长廊。

昨夜那点藏在黑暗里的、口是心非的温柔，像是被清晨的凉意彻底冲刷干净，不留一丝痕迹。

仁意一夜浅眠。

躺在床上，辗转反侧，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萧安宁发烧憔悴的模样。

那张酷似萧柔的脸，褪去偏执、褪去冷漠，只剩脆弱单薄，一遍遍晃在她眼前，扰得她心神不宁。

她明明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。

喂药、盖毯、勒令休息，尽到了那十几年所谓的“责任”。

她没有心软，没有动摇，没有半分对不起萧柔。

可心底，就是空落落的。

像是悬着一块石头，不上不下，沉甸甸压着，落不下来，也挪不走。

天亮之后，仁意起身开门。

她下意识看向书房的方向。

长廊安静如常，没有动静，没有声响。

和这几日死寂的模样一模一样。

可不知为何，她脚步顿住，目光停在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，耳朵不自觉地绷紧。

她在等。

等一点动静。

等翻书声、等脚步声、等一点活着的气息。

哪怕是冷漠、是疏离、是视而不见的陌路。

她想确认，那人烧退了没有。

想确认，药起效了没有。

想确认，她有没有乖乖吃饭、好好休息。

这些担忧，依旧不是情爱。

是她摆脱不掉的本能，是刻了十几年的习惯。

可长廊依旧寂静。

仁意站了很久，久到晨阳慢慢升高，暖意漫遍整层楼。

她压下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焦灼，转身下楼。

餐厅里，佣人正在收拾早餐餐具，见她下来，连忙躬身问好。

仁意随口淡淡问了一句，语气尽量平淡，装作漫不经心：“楼上……没人下来吃饭？”

佣人老实回话：“安宁小姐一早已经吃过了。”

仁意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僵。

“她很早便醒了，烧已经退了，洗漱完就回书房了，全程看着状态挺好，就是依旧不说话，不让人靠近。”

几句话，轻轻落下。

却让仁意心底那点悬着的焦灼，瞬间一空。

退烧了。

好了。

正常了。

又变回了那副冷漠疏离、与世隔绝的模样。

本该是好事。

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
病愈、安稳、不折腾、不惹她烦心。

可仁意站在餐桌旁，看着满桌收拾干净的碗筷，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。

昨夜那人虚弱苍白、乖顺听话的样子还历历在目。

会安静吃药、会乖乖盖毯、会沉默任由她安排。

不过一夜，烧退人醒，立刻恢复原状。

冷淡、疏离、避而不见。

仿佛昨夜那场高烧、那场脆弱、那场难得的顺从，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
仿佛她深夜折返的担忧、悄悄心软的照料、压在心底的煎熬，全都成了一场无人看见的、多余的独角戏。

仁意垂在身侧的手，轻轻收紧。

她不应该失落。

完全不应该。

她一遍遍告诫自己：

这样才对。

这样才是最好的状态。

你不用愧疚，不用两难，不用被她的脆弱牵绊。

她恢复冷漠，你就可以继续安稳念着阿柔，爱恨分明，互不打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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