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（1/2）

看不上，更何况是人。

而人若蚂蚁，微小但势众，受天道眷顾。他流连人世，说到底是在蹭人的气运，知道雷暴不会平白无故往人堆里劈。

人海攒动，气息驳杂，可陇渊并非深海或天穹那些净心修炼的妖，他要的就是这般红尘熏燎，吞金玉，食火气。以人身，他甚至无需受那剥鳞之痛。

在酒楼吃完饭，陇渊带着焦平往西北方向走，穿街过桥，焦平背着手左顾右盼。离开闹市，周边冷清下来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往的人看，直盯得老人皱眉、男人撇嘴，女人躲闪、小孩朝他吐口水。

焦平自顾自地嘿嘿笑，没注意到前头的人停下了脚步，他一脑门撞了上去。

连退两步，他捂着额头，在手臂的缝隙里瞧见陇渊似笑非笑的脸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陇渊：“到家了。”

焦平先是一愣，他从前只知道洞、窝，戮山的血鬼倒是住的房子，但他们鲜少来往，所以焦平没听过家这个说法。

他转头望去，乌柱高门，牌匾黑漆金字，写着：“陇府”。

焦平的下巴往地上掉。

他不是没有接触过人，只是遇上的人基本都住在乡野，跟大山有着紧密的联系。他第一次来城里，从前从天上飞过，俯瞰下来，一座座城池跟池塘没什么差别。路上他光打量人了，虽然也看了房子，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陇渊这条废蛟能住这样华丽的宅子。

“这是你的洞？”焦平转着脖子，用目光丈量长墙。

“是家。”

陇渊抬步往上走。

“哪抢的？”焦平急急跟上。

“买的。”陇渊瞥他一眼，“你在这抢东西，会引来牢狱之灾。”

“牢？跟笼子一样，是关人的？不是，你买的？用什么买？”

“银子。”

“哪来的？”

“从人身上挣的。”

焦平还想再问怎么挣的？可踏进门槛，面前一座巍峨假山，云松遍布，流水潺潺，他登时把话咽了回去。

陇渊这处的是五进院落，前堂后寝，旁列厢房，后辟花园，布局规整。他不喜与人同住，所以下人仆从住在另一个宅子，陇渊不在时每隔三日过来洒扫，主人家回府，会有门房长驻府外，依照主人家的需求递信。

陇渊回来的消息前日便传了过去，府里早准备好了一切。

焦平绕着假山转了两圈，嘴里喃喃：“这山的形色我曾见过。”

“梦里的见过。”陇渊嗤笑，拽着他的衣领往后拖，“住哪？挑一间。”

“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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