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（1/2）

时，水汽带来了浓浊的血惺味。

焦平猛然仰头，雨丝附着在他的眼珠上，瞳孔渐渐竖直。他化作蛇形大小，直接从窗台游出，绕过起伏的屋檐，最后倒吊在陇渊的房门口。

屋内一片昏暗，偶有雷电闪过映亮棂纸。焦平抓开桐油纸钻进屋，流畅地化作人身走向血惺气最重的地方。

他停在距离柏木床不过几步远的位置，低头，脚跟仍踩在地上，脚尖抬起往一旁歪了歪，避开面前那一滩血。

顺着血的流向往上看去，电光刮破雨夜，惨白地照亮了半张床，床上的人下半张脸隐匿在阴影里，双眼却在光亮中与焦平有了瞬息的对视。

竖瞳金芒，额角现出了鳞纹。

被褥堆在脚踏上，陇渊穿着一身白色中衣，此时被血浸透了大半。那血从他身下淌出，在床沿滴滴答答像雨珠落下，蜿蜒到焦平脚下。

焦平忽的呼吸一滞，他快步跑到床前，撩开衣摆半跪蹲下。

“陇渊。”他轻声喊他。

蛟身伤得再重，身形和气势照样摆在那，最狼狈不过断角剥鳞。但成了人，有了人的模样，差不多的伤势落在眼里便不同了。

焦平碰见过菜场被打破头的老妪，没撑到药堂就咽气了，偶遇酒楼外醉酒的中年男人，撑墙吐着吐着呕出血，哗啦啦吐红了石板。他偷瞧过大官儿府上挨板子的下人，三尺木板，皮开肉绽，注目过城外凶犯的刑场问斩，一柄斩刀，人头落地。

人太容易死了，血液涌现是死亡醒目的标志。

焦平手指攥住陇渊的袖子，指尖沾着黏糊糊的血。他想问你痛不痛，想问你又怎么了。想问你人做得这么好，难道还惹了仇家上门？杂芜纷乱的猜想充斥着他的大脑。

雨声骤响，推来一道惨白的雷。

陇渊哼了一声，仿佛在笑他的不经事。

“什么表情？”陇渊动了动，想抖落焦平的手，“青蛙胆子。”

陇渊的手臂跟菜场霜冻的茄子一样冰凉。

焦平上前很轻地握了一下，小心地问他：“你身体里怎么有这样多的血？”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焦平：当蛟的时候他鳞片哗啦啦掉我没觉得怎么样，怎么成人流点血我吓成这样？我还是不习惯当人。

第8章我要出海

“没血我岂不成一具干尸了。”陇渊像被挑断了四肢经脉，没什么生气地躺在那儿，语气却如常，“你回去睡吧。”

又叮嘱，“下次进门前记得先敲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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