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(1/1)
店我也要进去拍拍板子,然后揣两沓纸钱离开。陇渊说要是有铺子卖肥,我高低要尝过了牛粪和狗屎才会出来。”
焦平把自己给讲笑了,哼哼了两声,没说自己听完后又龇牙又伸舌头追着陇渊跑的事。
“可我走了好几条街,竟然一次都没有停。”焦平笑完又皱眉,“我返回去又走了一遍,随便进了几家店铺,买了一大堆玩意儿,提在手上沉甸甸的。在回客栈的路上,我突然又开始不舒服了。”
“客栈的屋檐下挂着红通通的灯笼,在风里一直摇晃。我抬头看了好久,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舒服。可能是走累了?东西太重,我大病初愈,体能可能还没完全恢复。”
“夜里我躺在床上,天字一号房,能看见江景。床板却好硬,被子又太软,茶太涩,灯也不够亮。”焦平至今回忆起来还是嫌弃,“我扛着被子坐到窗前的榻上,脚边是那一大堆东西,我掏初一样,又掏初一样,掏光了也没觉得哪一样好玩。难道是我年纪大了变得沉稳,不爱玩儿了?”
“我为我丧失的兴致和乐趣而感到可悲,所以我心里又不舒服了。”
“因为睡不着,我从窗户跳出去,沿着江一直往前走。我以前倒头就睡,刀砍了脖子,火烧了屁股才会半夜醒,为什么现在会睡不着?是不是前几十一百年睡得太多所以不需要睡眠了?可我现在不爱玩儿了,睡不着有什么用。”
“净给我些没用的东西。”焦平捶了下地板,“我靠着树坐下来,心里突突跳。原先是气的,后来变成了我不懂的那种不舒服。或许是我想了太多,脑子里装不下,心脏负荷不了。于是我打算什么都不想,回床上数狗数牛数鸭子。”
“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江上来了一阵风。”
焦平抬头看着段叙,段叙也看着他。焦平见他认真在听没有走神,予以肯定地点了点头。然后躺回去鼓起嘴呼呼吹了几下,模拟那阵风的声音。
“呼的一声,它从我身体里穿过去了。”他摸着自己的心口,脸上残留着过去的困惑与不解,“怎么回事?我当那感觉是太撑,太重,太多,原来不是,是因为空吗?”
“我还以为自己被掏了心,摸了好久的心跳,明明挺强健的。那我一定是生病了,病得不轻。这种空落落的病让我打不起精神。”
“刚开始我每天都出门,天气不好不坏,饭不香不臭。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总像是隔着一层水膜,我走在人群里,可他们离我很远。
“我很快发现这病会扩大,”他依次点着自己的五官,“扩大蔓延到我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和耳朵,全得了无聊病。”
“待不下去了,我就从这座城换到另一座城,每个地方停留半个月。”焦平沉默了片刻,长长地叹气,“诶——”
“今天跟昨天没有分别,明天好像也会跟今天一个样。我没盼头了,我没有希望了。”焦平爬起来,盘腿与段叙面对面坐着。他微微弓着背,昏暗里一双圆眼睛被眼下的肉挤成两条宽缝。
焦平搓了两把脸,“我活不下去了,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?我的欲望呢,我的渴望呢,我的人生明明无论多少眼也望不到头啊,怎么现在被我望见了?”
“你能懂吗,这种完蛋的感觉。”焦平放下手,脸颊上红痕交错,他严肃地盯着段叙,“只是因为他消失了。他出现之前,我也过了很久没有他的生活啊。虽然以前也没那么有意思吧,但总不至于无聊。”
就跟一截木头似的,热烘烘亮堂堂地烧起来,突然灭了,剩截黑不溜秋、蘑菇也不长的焦木头搁在原地。
段叙诚实地摇了摇头,“不懂。”
焦平也不指望他能懂,这场谈心聊到现在他已经迈过了最高的那道坎。缓过了气,这会儿不过是把剩下的东西继续倒出来,已有解答的困惑,茫然的牢骚,忿忿的抱怨。
焦平:“不懂也……”
段叙:“但我以后可能会懂。”
焦平猛地闭上嘴,上下两排牙齿发出咔的碰撞声,十分响亮。
叹气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