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潜入（1/2）

夜色下的哭泣荒原，风声如泣。卡洛斯拄着那根布满裂纹的骨杖，步履蹒跚地走在前方引路。他身上的暗红长袍几乎成了布条，裸露的皮肤上除了战斗留下的焦痕，还有一些仿佛熔岩冷却后形成的、不规则的暗色纹路，那是被“源初净炎”（或者说魔神火焰）侵蚀的痕迹，此刻正随着他力量的衰颓而显得黯淡无光。

我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跟在后面，一边抓紧时间调息，用“水之源洗礼”的力量滋润着受损的经脉和灼伤的皮肤，一边消化着卡洛斯提供的记忆碎片。那些信息杂乱但关键，像一幅破碎的拼图，逐渐勾勒出“焚烬之手”在这一带的粗略轮廓。

“黑熔峡谷”，并非天然形成。根据卡洛斯的记忆碎片，那里原本是一处蕴含丰富火曜石矿脉的峡谷，被“焚烬之手”发现并占据后，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和献祭。他们用那种黑暗火焰灼烧矿脉，将其转化为一种充满不稳定能量、可以作为简易能量源或爆炸物的“劣化炎晶”，同时，峡谷深处似乎还进行着一些将活物（捕获的变异生物、甚至……不情愿的俘虏）转化为“灰烬傀儡”或“熔岩兽”的残忍实验。驻守人员约十五人左右，多是像卡洛斯这样被腐蚀、实力在三四阶徘徊的“灰烬哨兵”，由两到三名更强大、侵蚀也更深的“炽燃队长”统领。防御力量主要是利用地形和布置的火焰陷阱，以及那些没有自我意识、只知服从命令的改造生物。

我们的目标不是强攻，而是潜入获取更精确的情报——关于“沸腾湖”主基地的位置、防御、以及他们侵蚀神庙结界的最新进展。或许，还能“借”到一些有用的东西，比如地图、通行凭证、或者关于“引路焰”传说的更详细记载。

“还要走多久？”我打破沉默，声音在风声中断续。

卡洛斯头也没回，嘶哑道：“以现在的速度……天亮前能到外围。黑熔峡谷昼夜都有巡逻，白天反而因为高温和视线扭曲，一些暗哨会懈怠些。我们最好在黎明前，借着最后一点夜色靠近。”

我点点头，不再说话，将更多注意力放在感知周围环境上。荒原的夜晚并不宁静，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嚎叫，地面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震动，仿佛有巨大的东西在休眠中翻身。空气中硫磺和灰烬的味道越来越浓。

我们沉默地跋涉着。卡洛斯似乎彻底认命，或者说，灵魂中那点“残火”在誓言和印记的约束下，让他暂时放弃了其他念头，只是机械地履行着“带路者”的职责。他的背影显得佝偻而落魄，与之前那个嚣张贪婪的“炎语者”判若两人。

途中，我们遇到了两波小麻烦。一次是几只被地火能量吸引、变异得如同放大版蝎子、甲壳闪烁着暗红光泽的“熔火蝎”。它们从焦土下钻出，悍不畏死地发起攻击。卡洛斯似乎想表现一下价值，强撑着挥动破损骨杖，射出几道黯淡的火矢，击退了两只。但更多的扑了上来。我正想出手，却心念一动，尝试调动新获得的“初级水元素操纵”。

这里水元素极其稀薄，但我体内有“水之源洗礼”的底子。我集中精神，不再试图凝聚成形的水刃，而是尝试更精细地操控——抽取。

目标不是敌人，而是这些“熔火蝎”体内那微量的、维持其高温活性的水分！

意念所及，配合着远超同阶的精神力，一股无形的“抽离”力量笼罩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熔火蝎。只见它们甲壳上闪烁的红光骤然一暗，动作瞬间变得僵硬、迟缓，发出痛苦的“嘶嘶”声，仿佛体内的“火焰”被骤然掐灭了一部分。虽然没能直接杀死它们，但足以让它们失去威胁。

我趁机上前，灌注力量的拳头轻易击碎了它们相对脆弱的头部关节。

卡洛斯看到这一幕，眼中闪过惊异，低声道：“你……对水的控制，很奇特。不像是普通的元素使。”

我没有解释。这种对生物体内水分的精细操控，确实超出了普通水元素操纵的范畴，更像是对“水”作为生命组成与能量介质这一本质的初步触碰。这无疑是涅芙瑞塔源质带来的隐性提升。

另一次麻烦则来自环境。我们经过一片看似平坦、实则下方是松软灼热灰烬的区域时，地面突然塌陷，灼热的灰烬如同流沙般要将我们吞没，下方还隐约有暗红色的火光涌动。关键时刻，我再次展现“寂灭修魔”对能量的霸道克制，左拳猛击塌陷边缘，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瞬间让沸腾的灰烬和下方的地火能量“凝固”、“湮灭”了一小片，制造出一个短暂的着力点，让我和卡洛斯得以借力跃出险境。但左臂的反噬感也因此加重了几分，传来阵阵刺骨的冰冷和酸痛。

卡洛斯看着我那再次黯淡下去的左臂纹路，眼神复杂，恐惧中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
经过这两次小插曲，我们对彼此的能力和当前的处境都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合作关系在无声中多了一层基于实力和需求的微妙平衡。
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我们抵达了黑熔峡谷的外围。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焦黑岩山上望去，峡谷像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口，内部并非漆黑一片，而是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芒，那是劣化炎晶和某些熔炉散发出的光。一些简陋的、仿佛由熔岩冷却后粗糙搭建的棚屋和哨塔零星分布，可以看到少数人影在移动。空气中除了硫磺味，还多了一丝焦糊和某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腐败油脂燃烧的恶心气味。

“东边第三个哨塔层的一个旧矿洞，那里现在被当作临时仓库，堆放一些开采出来的劣化炎晶和杂物，守备相对薄弱。”卡洛斯压低声音，指着下方，“从那里可以绕开大部分明哨，也能听到一些守卫的闲谈。不过要小心，矿道里可能有残留的毒气或者……被当作垃圾扔进去的失败实验体。”

我顺着他的指引看去，记住了方位和路线。潜入，获取情报，或许顺手牵羊，然后尽快离开，避免打草惊蛇。

“你在这里等着，还是跟我下去？”我问卡洛斯。带着他下去风险更大，但留他在外面，同样不放心。

卡洛斯苦笑：“我这样子，下去也是累赘。印记在你手里，我跑不了。而且……我对里面的气味和景象，有些……反胃。”他说的是真话，眼神里流露出对那个地方的厌恶，这似乎是他残存人性的体现。

我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。我回来之前，你最好待在这里别动。”

“明白。”卡洛斯颓然坐下，靠着岩石，闭上了眼睛，仿佛想隔绝那从峡谷飘来的气味和光芒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收敛所有气息，将“速度”和“念动之力”提升到最佳状态，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，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废弃矿道入口潜去。

黑暗、狭窄、充满粉尘和怪味的矿道比想象中更难行进。我依靠“念动之力”提前感知前方障碍和可能的陷阱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些明显是人为布置的、触发后会喷出毒烟或引发小范围坍塌的机关。空气中弥漫的毒性对“魔抗”大幅提升后的我影响不大，但那种腐败与灼热混合的味道依旧令人作呕。

矿道深处，果然如卡洛斯所说，散落着一些残缺的、看不出原貌的骨骸和焦黑的有机物残渣，那是“失败品”的痕迹。偶尔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细微的、非人的抓挠声和呜咽，但我没有去探究。

大约潜行了一刻钟，前方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和搬运重物的沉闷响声。我屏住呼吸，将感知延伸过去。

一个相对开阔的旧矿洞出现在感知中，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仓库。堆积如山的、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劣化炎晶块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热量。两个穿着类似卡洛斯之前那种但更简陋的暗红色短袍的哨兵，正一边骂骂咧咧地清点着晶石数量，一边低声交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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