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1/2)
关知“啧”了一声,像是嫌他不开窍:“宋少爷待你多上心啊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你别不知感激,我可是听说了,宋家是做实业的,手下管着好几个大纺织厂,家底厚着呢。你要是跟了他,下半辈子还用得着愁吃穿?”
白棋垂下眼睫,看着镜中自己尚未完全擦去油彩的脸,声音轻得像自语:“……我终究是个男子。”
“男子怎么了?”关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眉毛一挑,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漫不经心,又有点看透世情的凉薄,“这世道,能快活一日是一日。你想那么长远做什么?往后的事,谁说得准呢。”
白棋垂着眼睫,用软布细细擦拭着卸下的珠钗,没应声,也不知将那话听进去几分。
“以后,还是别再找那人替你唱了。”白棋眼底带着点不赞成的肃色,“若是被园子里自己人察觉,或许还能遮掩过去,事态尚能控制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被台下哪位耳朵刁钻的客人听出了端倪,当场戳破。”白棋视线扫过这间不算宽敞、却承载了无数悲欢离合的戏台后台,声音更沉,“到时候,牵连的不会只你一人。整个梨园的招牌都得跟着砸掉,大家都得跟着喝西北风。”
最后那句,带着唇亡齿寒的凉意。
关知说我晓得了。
北方的天,说变就变。
前两日还只是微有凉意,转眼间寒气就渗进了骨子里。关知在自己那件单薄的衣裳外头,又加了件的棉布小袄,还是觉得冷风直往领口里钻。
他实在无事可做,又晃悠到了小西园那处住所。这个时代,没有网络,没有电视,连消遣都显得匮乏而原始。
他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两圈,只觉得百无聊赖,最终还是没忍住,差人去叫了狄归。
狄归到底是有身份的少爷,比他忙得多,过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凛冽的寒气。
关知说你果然忙得很,连看我都没有时间,他喝了酒,几乎是下意识地,就像从前许多次那样,懒洋洋地歪进沙发,将脑袋枕在了对方大腿上。
狄归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,却没推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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