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2/2)
关知安静下来的时候,确实像极了那种皮毛光滑的狸花猫,收敛了所有张牙舞爪的劲儿,身子骨都是软的,没什么分量似的浮在人的膝头,半眯起那双平时显得过于灵活的眼睛,眼尾自然下垂,带出点慵懒又无辜的弧度,仿佛在无声地催促,等着人伸手去顺一顺他那头乌黑的头发。
狄归垂眸看着膝上这人难得温顺的侧影,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。
他也只趁着对方意识昏沉、介于睡与醒之间的模糊地带,才伸出手,指腹带着些微不可察的迟疑,轻轻掠过对方柔软的发顶,顺着后颈温热的皮肤。
一下,又一下,动作克制而隐秘。
他知道,等这人完全清醒过来,恢复了那副牙尖嘴利、浑身是刺的模样,别说这样触盆,恐怕多看一眼,都会惹来一阵没什么实际伤害、却足够让人心烦意乱的“猫挠”。
隔了两日,关知再去梨园,才听说白棋病了。他近来确实没怎么往这边凑。
狄归办事利落,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小盒稀罕的西洋药片,关知便揣着那药,晃去了白棋住的地方。
那院子地段有些偏,胜在清净。
照顾白棋的是个叫官贞的半大少年,才十几岁模样。关知一脚踏进院门,就闻见一股浓重苦涩的中药味,熬得久了,连空气都染上那股沉郁。
关知把手里那个小巧的玻璃药瓶抛给官贞,下巴微扬:“拿去给你家先生,照着说明吃。洋人的玩意儿,见效快。”
里屋传来白棋压抑的咳嗽声,带着病中的虚弱,问是谁来了。
官贞忙应道:“是关先生来了。”
关知站在院中,并没往里走,只提高了些声音对着门帘方向说:“我就不进去扰你清净了。这药是宋少爷特意托我送来的,比那苦汤子管用,你好生吃着。”
里头静了片刻,传来白棋低哑的一声:“有劳了。”
白棋隔着门,说不进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