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0章 墟心暗潮，古誓回响（1/2）

残界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死灰，没有日，没有月，只有一层缓缓流动、如同溃烂痂皮般的灰云，垂在残破大地的上空。

陆烬一脚踩在碎成齑粉的古石上，脚下传来细微而诡异的“咯吱”声响，那不是岩石的声音，而是某种已经失去不知多少岁月的道痕，正在被外力轻轻碾碎。

跟在他身后的七人小队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
云澜握在手中的界息罗盘疯狂旋转，指针像疯了一样来回扫动，盘面密密麻麻的银纹不断崩裂，缕缕黑烟从罗盘边缘溢出。

“不行了。”云澜眉头紧锁，猛地把罗盘按在掌心，一层淡青色光膜将它裹住才勉强稳住，“这里的空间曲率完全混乱，地脉是反着流的，罗盘已经无法精准定位。我们从入口深入到现在，至少已经偏移预定路线三百七十里。”

旁边的周岳握紧了那柄布满星锚刻纹的重斧，他铠甲肩甲上好几处都留着刚刚穿过蚀风带时被划开的深痕，黑色的暗种黏液还在缓缓灼烧甲片，腾起丝丝刺鼻白烟。

“三百七十里……也就是说，我们现在连自己在哪都没法确定？”

“不是没法确定，”陆烬缓缓抬头，左胸那道淡红色的心痕微微发烫，一股冷冽、粘稠如同浸在冰油里的意念，正隔着重重虚空若有若无地扫过来，“是这里本来就没有‘确定’可言。残界不是一块被打碎的大陆，它是无数个世界死亡之后挤在一起的褶皱。你往前走一步，脚下可能就是另一个世界的骸骨。”

自上次关闭主裂隙、他以身为锁烙印下心痕之后，那道印记就成了一把双刃剑——它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神魂，却也成了整个队伍在这片死地之中最灵敏的警报器。

此刻心痕灼烧感越来越强，不是剧痛，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仿佛要把人整个意识拖入泥潭的昏沉。

“小心。”陆烬抬手，一道金赤相间的墟光从掌间散开，像一张半透明的大网，瞬间笼罩八人，“不是暗种，是意念潮汐。域外主宰不需要亲自过来，只凭散逸的意志余波，就能搅乱活物的心神。”

话音未落。

四周灰雾猛地向内一收。

原本还算开阔的废墟谷地骤然扭曲，无数断壁残垣像被看不见的手拨动，飞快地重新拼接、堆叠。仅仅数息之间，他们就被一圈环形的、刻满扭曲螺旋纹路的黑石高墙围在了中央。墙面上那些螺旋不是雕刻，而是在缓慢蠕动，每一圈旋纹深处，都仿佛藏着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
“幻术？”一名圣殿修士低喝一声，指尖灵力迸发便要劈墙。

“别动手！”陆烬厉声喝止。

可是晚了。

白光轰然斩在黑墙上的瞬间，整圈石墙剧烈震颤，无数细碎的黑色光丝顺着那道斩痕涌了出来，像毒蛇一样缠向那名修士的手腕。修士惨叫一声，小臂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枯朽，仿佛一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。

周岳反应极快，重斧横扫，星锚之力轰然炸开，硬生生斩断黑丝，云澜立刻甩出数道净界符贴在伤者手臂上，淡绿灵光死死锁住那片腐化蔓延的区域。

“不是幻术。”陆烬眼神凝重，上前一步，指尖轻轻点在黑石之上。

指尖接触的刹那，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——

燃烧的天穹，断裂的界链，亿万生灵绝望的嘶吼，还有一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，仿佛从时间起点就一直在低语：

……界本虚浮……凡有疆者，终当噬亡……

陆烬猛地闭眼，心痕骤然滚烫，他低吼一声，墟光自体内暴涌而出，强行把那些侵入识海的碎念逼退。

“这是……上古界战留下来的‘忆痕石’。”他缓缓睁眼，眼底金芒一闪而逝，“不是敌人造出来的牢笼，是这片残界本身记住了当年世界崩灭的景象。我们刚才那一击，等于按下了它的‘开关’。”

云澜脸色发白：“也就是说，整个残界到处都有这种东西？那域外势力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渗透这里？难道……这里有什么他们也想要的东西？”

这正是陆烬心中最大的疑团。

之前从俘虏、魔核残印还有地脉密卷之中得到的线索都只指向一句话：墟心未死，根在此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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