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4章 以身衡天,核中幻梦(1/2)
狂风卷着金紫碎光狂扫墟心盆。
双色古核膨胀、收缩,每一次起伏都掀起一圈毁灭性的冲击波,大地裂开蛛网般的深邃地缝,滚烫的墟气夹杂暗潮从缝里喷涌而出,将四周忆痕黑石熔成冒着泡的黑浆。
“陆烬!三思!”周岳一把攥住他的胳膊,斧柄在掌心湿滑得几乎握不住,“墟裔特意扰动平衡引你上去,谁也不知道核里藏着什么!万一那就是它想要的结果——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陆烬轻轻挣开,左胸那道赤红心痕亮得刺眼,金赤墟光顺着经脉爬到脖颈,“但我们没有别的路。”
他抬手指向远方。
无数漆黑根须像受惊的巨群,一部分疯狂向外蔓延——那是要冲破残界壁垒,往现世裂隙钻去;另一部分则缠绕古核,像无数只手死命拉扯金紫两纹。一旦古核炸开,不是简单的爆炸:噬界本源、古誓封力两股巨量力量无序倾泻,残界会像碎玻璃一样崩解,整片破碎空间会直直砸向人间大地。
九锚大阵可以挡入侵,却挡不住一整个残界的坠落。
云澜咬着唇快速推演,罗盘上银灰纹路疯狂闪烁:
“我算过了——我们八人全力布阵最多能延缓七息。七息之内如果你不能重新校准平衡,我们所有人都在此地化为墟尘,而且……现世会直接暴露在洪流之下。”
“七息,足够了。”
陆烬握紧界守长剑。剑身嗡鸣,那是无数散逸古誓残念在与他共鸣。
“布阵!”
一声令下。
周岳大吼着纵身跃到盆地东侧最高点,重斧狠狠劈入岩层,星锁千壤全力展开。银白星纹如水波漫开,死死钉住奔涌的地脉震动,每一道星纹亮起,他肩头被蚀骨丝留下的旧伤便再度渗血;五名圣殿修士迅速分散四方,灵光相连结成四象守御角阵,把逸散的乱流强行兜拦;云澜凌空飞起,千百道净界符从袖中飞出,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青绿色巨网,像一口倒扣的大碗笼罩整个墟心盆上空。
“阵成!七息倒计时——开始!”
陆烬脚下墟光轰然爆发。
轰!
地面被踏陷一个浅坑,他身形化作一道金红流光,逆着狂暴乱流直冲数百丈高空的双色古核。
风像刀割,金紫碎光打在光甲上不断迸溅火花,耳边同时响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。
一侧是厚重温暖、千千万万先民合在一起的低语:
续誓……守界……勿堕……
另一侧是阴冷粘稠、噬界本源永不停歇的蛊惑:
放开……归虚……万物本应无存……
还有一道若有若无、藏在缝隙里的轻笑——是墟裔,它没有走远,正躲在虚空褶皱之中,静静观看着这场豪赌。
三息。
陆烬已经冲到紫柱中段。无数粗壮根须疯缠过来,黑尖带着能消融道体的黏液。他不挥剑乱斩,只将墟光凝成薄薄一层护罩,顺着根须缝隙灵巧穿梭,偶尔有避不开的,便以剑脊轻轻一磕——借古誓之力震开而不摧毁。
他记得云澜说过:不能单方面碾碎紫或者强行拔高金。
不是镇压,而是校准。
四息。
他浑身已经挂满细碎伤口,暗潮之力顺着创口往里钻,心痕一会儿滚烫一会儿冰寒,神魂像被两只大手来回撕扯。视线开始重影,脚下的紫柱、远处的盆地、下方拼命撑阵的同伴都在旋转。
五息。
他终于来到古核之前。
近看才知这枚卵形巨核何等宏大,足有一座小山大小。金纹如奔流大河,紫纹如万丈深渊,银灰细链像寄生虫一般卡在二者交界,不断挑拨摩擦。
陆烬深吸一口气,撤掉了外层厚厚的墟光甲。
“陆烬你疯了?!”地面上周岳睚眦欲裂,吼声被狂风撕碎。
陆烬没有回头。
他很清楚:带着一层外力屏障,他永远无法真正触到两股力量的根。要做“天平”,就得把自己放上天平。
他缓缓伸出右手,掌心带着一层纯粹、柔和的墟光,轻轻按在了金紫交界那道银灰锁链的旁边。
指尖触核的一瞬——
世界变了。
没有巨响,没有剧痛。
空间像一张纸被猛地翻了过来。
……
这里没有残界,没有灰云,没有根须。
陆烬站在一片无边无际、清透如琉璃的虚天之中。
远方悬挂着无数巨大、完整的世界,像一颗颗温润明珠,界链纵横如银河,将万千界域连为一体。
这是封墟之前,诸天尚在的时代。
他看见无数高大身影立于界前。
有人身躯如山,掌托崩裂的大陆碎片;有人以自身神魂为墨,于虚空写下誓约;有人手持界符,毅然转身跃向那片从混沌里爬出来的无边黑暗。
噬界本源不是一个“神”,而是一片有意识的虚无之海——它不仇恨,不贪婪,只是一种本能:消弭一切“有”,重归绝对的无。
先民不是天生善战。
它们知道硬杀不可能根除虚无之海,也知道那片夹缝会诞生墟裔。
一名白发垂腰、身披界守帝纹的老者转过脸。他面容模糊,声音却清晰直达灵魂:
“后世人子,汝既循心痕而来,当知三秘。
一:封非永固,乃缓兵之策;
二:噬界非仇,是混沌本相;
三:墟裔非敌非友,是封墟必生之弊。
吾等无大能永绝祸根,唯留三道路:
以力强镇——可延千纪,终必溃;
引噬自溃——界力尽亡,诸天同殉;
以活人为衡——借心痕之桥,调和两势,立恒衡之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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