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4章 以身衡天，核中幻梦（2/2）

这条路九死一生，衡者神魂永悬两界之间，不得脱身，不得安眠……汝，敢否？”

陆烬浑身巨震。

原来心痕不是偶然烙印，不是噬界所赐，也不是随便的钥匙——是三百七十二界界守用全部神魂道基预留下的衡者之位。

从他在界壁之前以身为锁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被选中了。

幻象开始扭曲。

画面又一转。

他看见另一个场景：

圣殿大殿，云澜低头演算；北疆雪原，周岳挥斧斩魔；人间城池，无数普通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，孩童追逐嬉笑，炊烟袅袅升起。

那是现世。

再一侧：

无边黑潮漫过诸天，星辰熄灭，世界像烛火一样一个个湮灭，寂静、冰冷，没有光，没有声，没有生。

那是噬界想要的终局。

又一道灰影在边缘缓缓浮现——是年轻许多的墟裔，它静静看着先民封墟，低声自语：

“你们把矛盾封起来，矛盾便会生我。只要有争，我便永存……有趣啊，真是有趣。”

幻境内时间流速诡异，外界短短几息，在这里却像熬过了数年。

老者虚影静静等待。

陆烬攥紧拳头，又缓缓松开。

“我敢。”

他抬起头，声音清亮而坚定：

“我不求永绝虚无，不求万世无灾。

只求给现世，给后来人，留一个可以选择、可以前行的机会。

我陆烬——接下这衡者之约！”

话音落下。

万千金纹自虚空涌来缠上他左半身，万千紫潮自深处攀附他右半身，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灰虚链轻轻搭在心痕之上——不是奴役，不是吞噬，是牵系。

剧痛瞬间淹没意识。

像是灵魂被硬生生劈成两半，一半承古誓之重，一半感本源之息，而那道灰链，则让他得以感知墟裔那夹缝之中的律动。

他不再是单纯的“界守”，而是衡者。

……

“六息！！陆烬快出来！！古核要炸了！！”

地面上云澜凄厉的喊声穿透幻境，猛地把他拽回现实。

外面只剩最后一息！

陆烬猛地睁眼。

金、紫、灰三色微光自他体内迸发，他没有去掰断银灰链，也没有疯狂催动古誓碾压紫潮。

他以自身为轴，以心痕为枢，双臂缓缓向两侧平展——像一具活生生的天平。

“恒衡——起！”

嗡——————！！

不是爆发，是共振。

三色光流顺着他的身躯流转，反向传导回古核。那疯狂摩擦、膨胀欲裂的卵形巨核猛地一顿！

金纹收敛锋芒，不再不顾一切地镇压；

紫潮缓下狂躁，不再歇斯底里地冲撞；

那道银灰细链被三色光流轻轻弹开，失去了挑拨两力的支点，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古核不再膨胀，像一颗被重新校准的心脏，搏动渐渐变得缓慢、沉稳。
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墟心盆疯狂上涌的乱流瞬间回落，漫天根须像失去力气一般软软垂落，地裂停止扩张，高空那张濒临崩碎的净界巨网猛地一松。

七息，刚好到点。

大阵压力骤然一空。

周岳浑身脱力跪倒在地，大口喘着粗气；云澜顺着光网缓缓飘落，难以置信地仰望着高空那道三色人影。

虚空褶皱深处，传来墟裔一声又惊又奇的低语：

“……恒衡之约？原来还有这条路……有意思，太有意思了。陆烬，你确实跳出了我的棋盘。但别以为……一切就结束了。

衡者不死，矛盾便在；矛盾在，我就永远不会消失。

我们……后会有期。”

银灰雾气一闪而逝，彻底消失在了残界深处。

陆烬悬在高空，浑身鲜血淋漓，三色微光缓缓敛入体内，只留下胸口那道心痕——此刻不再是单纯赤红，而是隐含金紫细芒。

他轻轻落回墟心盆大地，双腿一软，单膝跪地，界守长剑“当啷”斜插进黑石里支撑住身躯。

七人急忙围上来。

“陆烬！你怎么样？！”周岳伸手想去扶，又怕贸然触碰伤到他。

陆烬抬起头，眼底还有未散的三色流光，他疲惫却平静地笑了笑：

“墟心稳住了。

但战争……远没有结束。

我们该回家了，把真相，带回现世。”

灰云之下，一行伤痕累累的身影，踏上了归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