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第一场梦(1/2)
刘进从县城到渡口的路上,就知道自己发烧了,但时间耽误不,又自恃身强体壮,往日里都是熬一熬就会恢复痊愈,所以继续赶路不停。
和展匀拉扯摊牌的时候,刘进感觉到状况在加重,只是这模样被别人看在眼里就好似怒目金刚一般,和谈了什么无关,事情到这个地步,展匀基本上不会有意外的变化,但局势还没到完全落地,刘进不敢有丝毫大意,免功亏一篑。
虽然就在这边休息养病对身体最好,可刘进还是做出了最没风险的选择,这选择对事态发展没有风险,对人就不好说了。
刘进咬着牙上了大车,随即虚弱脱力躺在车板上昏迷过去,当失去意识的前一刻,刘进突然意识到这个安排可能太过冒险,连续几日近乎不眠不休要么行进血战,要么赶路筹谋谈判,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,也不知能不能撑到回家,然后就什么都不不知道了.……
辽阔的大平原,真正的一眼望不到边,刘进常听路过的商旅讲起,说沿着官道一路向东,过了洛阳之后就是望不到边的大平原,真正的沃野千里,难道眼前就是?刘进很恍惚,但下意识觉这不是,虽然肉眼能看到的距离范围都有极限,但他本能觉不是。
【】
脚下的土地非常肥沃,这黑土地好似泛着油光,难道是北大荒垦区?好像也不是,刘进莫名想到,如果刘家庄,如果豫西的百姓能在这样的土地上耕种,以他们的勤劳朴实,肯定能收获更多的粮食,肯定能过上温饱无忧的好日子。
刘进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,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小心翼翼,视野中的黑土地似乎和刚才有了些变化,居然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,地面上好像覆盖着什么,难道是地膜?不对,离地面还有些距离。
无边无际的旷野,视野劲头才有些树丛,初看觉开阔,看久了就觉枯燥,刘进还很失望,但他不知道为何失望,而且耳边有令人烦躁的嗡嗡声,开始很细微,声音越来越大,好像是什么虫子在附近,刘进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明明是晴空万里,莫名电闪雷鸣,此时都看不见什么云彩,刘进只觉心慌眼花,下一瞬间,居然又在刘家庄附近的山中了,有河流,有石滩,身边还有急忙列队的乡亲们,还能看到父亲刘虎在指挥大夥。
刘进没觉不对,只是发自内心的喜悦,特别想过去和父亲说几句话,说说自己的野心,甚至还要告诉他现代的精彩万象,但刘进又想现在自己是暗哨,等这次跑商结束回到家中,再和父亲多聊聊,以往就是聊的太少了。
对面似乎有人隐藏,手里还拿着兵器?这帮牛头寨的杂碎,在山上活和老鼠一样,还想打劫山下的商队,刘进不屑冷笑,缓缓拉开了弓。
一箭射出之后,石寺村这几个贼就都被杀光,刘进没觉疲惫,只觉不可思议,这几个贼这么蠢吗?背后策动这件事的展家叔侄这么蠢吗?自家每次和人厮杀,总要思前想后,计划做极为周密,考虑到各种意外,还要进行动员,以及身先士卒。
“你很不错了,你师父第一次杀人可比你狼狈。”
穆伯站在边上微笑着夸赞,师父穆双忠也在笑着点头,刘进从心底感觉欢喜雀跃,总想显摆一下:
“师父,穆伯,几百年后咱们都不用冲进来,隔着几百步甚至一千步,就可以拿火铳瞄准射杀,这几个贼死前都听不到动静。”
“隔着墙看不到,又不能误伤村里百姓,还拿着冲锋枪抵进接战,贼手里也有枪的。”
“也是.……要不然直接就拿炮轰平了,省费事。”
刘进笑着回答,穆双忠摇摇头:
“该练还练,那防弹插板插满了,加上一身装备也几十斤,这和披甲没区别的,战术动作要迅速做完整,没有苦练不行。”
“还练啊.……”
刘进乾笑着擦汗,面前横七竖八的尸体,还有人跪在地上求饶,身后也有倒地不治的庄丁,刘进转头看向庄子土围土台,只觉心如刀绞,父亲中箭了,那箭是脏箭,本就是身体虚弱抵抗力不足,要是及时清创喷上碘酒,然后上抗生素,应该能挺过去。
打电话叫救护车,这不是什么大事,刘进伸手在怀里摸出手机,却怎么都按不对那几个数字键,越按越着急,禁不住对周围人嘶声大喊:“打电话叫救护车,我爹这是小伤,重伤的乡亲也能救回来,不怕做手术,不怕花钱,咱们有医保,有医保的,快啊!快啊!”
周围每个人都满脸茫然的看着,好像不知道刘进在说什么,刘进气要发疯,拿出腰间的骨朵乱砸,把前面两个跪地求饶的俘虏砸的粉碎,他想去庄子里面帮着父亲处理伤口,才跑出两步却被行空和尚拦住,行空和尚满脸意自豪,昂首挺胸的炫耀:
“刘大哥,小僧这金刚不坏神功刀枪不入,这伏魔杖法凌厉无双,刚才贼人根本没办法破我神功,都被我打的粉碎,等华山论剑的时候,我也能为少林寺争一个席位了!”
“要是突袭许家你也在就好了,咱们两个冲在前面,就更多几分把握,以你的武勇,甚至可以带着几个灵巧的从后院突进,咱们前后夹击,会更乾脆。”
刘进背着手在许家大宅院门前张望,行空在身边不住的点头,集市上的大火已经熄灭,许家大宅院周围寂静异常,不见一个人影,刘进迈步向许家大宅内走去,当日快进快出,刘进总觉心里有些没底,如果能更从容一些,杀的更多一些,就更没有后患和风险。
不知道为何,刘进进入许家这院子的时候,身边的行空和尚已经不见了,地上的一具具尸体还没有被收拾,尸体的表情都僵在最后那一刻,血污铁青,扭曲狰狞,刘进突然意识到,前几次战斗的敌人和尸体面容都模糊不清,怎么这边就这么清晰?
而且躺在地上的尸体面孔除了许家的男丁外,还有在石寺村的,还有在刘家庄前的,还有妇人和孩童的,当日突入许家大宅,任何挡在面前阻碍行进都格杀勿论,还有刘三两领着人追杀陕西刀客,这一路上有没有滥杀和误杀?刘进不会自欺欺人。
刘进继续向前走,当进入许家二进正房前院的时候,地上全是当日被杀的尸体,甚至还有很多没见过的面孔,恍惚间周围的环境也变了,无边无际的血海,就连天空都蒙上了一层血色,那些尸体仍在。
这些尸体似乎“活了”,一具具尸体带着伤痕与血污从血海中站起,带着刻骨的恨意看向刘进,刘进只觉寒意从脚底瞬时到了头顶,血海不光浸湿了袍服皮靴,甚至还浸入皮肤血肉,冰凉刺骨。
刘进忍不住后退一步,他这一退,面前那些尸体就开始缓慢向前移动,依旧死死盯着刘进,还有人发出空洞的声音:
“你要遭报应的!”
“为了一己私利,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,你手上全是血债!”
“你要被千刀万剐,你一定不好死!”
“你的亲人朋友都会遭到报应,你爹中箭就是你的报应。”
尸体发出的声音不似人声,他们就那么移动到刘进跟前,伸手抓到,甚至去咬,刘进沉默的站在那里,看着自己身体被一点点撕裂,以及那钻心的剧痛,还有更多的尸体围上来,眼看着就要把他撕扯成碎块。
“你们为啥觉我会内疚呢?”
沉默许久的刘进突然开口,“尸体”们好像听懂了这句话一样,全都停住不动。
“你们知道几百年后是什么样子?王法镇压天地,人人不敢造次,人人温饱富足,又有虎贲在外威慑蛮夷,弱小可以挑衅强横,不必担心报复,孤苦无依也可安然自若,不必担心被外姓和宗亲欺凌,有识之士只担忧这太平富足是否百年万年,这是盛世,却对我这等人太无趣了,当自知所需后,却错过了去边关报国的年纪,去场馆苦练对练,终究只是包裹在护具的戏耍,我又不想妨害旁人,又想去见识和经历,闷很,闷很啊!”
说到这里,刘进笑了,笑声能听出发自内心的欢喜与畅快:
“我喜欢这个年头,苦练就能变强,就能刀枪碰撞,就能杀死敌人,有王法却处处漏洞,只要略微谨慎,略加运作,就可以避开官府和王法,甚至在光天化日做了,只要事后遮掩就无人追究!”
刘进又是大笑,甚至兴奋的比划起来:
“我杀人是为了活人,我杀你们是为了让我的乡亲过更好,我杀人确实有私心私利,可你们更是恶人坏种,我杀你们是为更多人行善!那个八个贼在山西河南做了多少案子,刘家庄前那些大盗手上多少人命,许家放债逼死多少?山寨里杀了多少?煤洞里埋死多少?你们无辜吗?”
“能杀恶人,能杀该杀的人,我还能练武,我还能练兵,我还能经营地盘,我太喜欢这天下了,我太喜欢这大明了!”
刘进声音越来越高,表情兴奋到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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