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踏进北至镇的一小步(1/2)
刘进对吕家毁约有一定的准备,那日定约太过仓促,事后一直没有见联络,刘进也就不再记挂,没必要对这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利益动心,要说意外,反而是这孙安业过来报信。
“孟家和小李家在北至镇的管事前几日都去了县城见主家,小李家在衙门当差的人还去找吕书办问了,估计这两天就要来见员外,大年兄在六日前就回到县城,只是来衙门上值的时候少,每日里只去孟家老宅那边。”
孙安业给刘进说了不少消息,除了吕书办不能履约之外,其他都算不上什么事,也都在刘进预料中,他关注的反而是孙安业本身:
“几日不见,孙兄这腿?”
【】
“说出来让员外笑话,想骑马赶过来给员外报信的,结果学艺不精,半路就摔了,只能找顺路的商队把我捎过来。”
“这些事来封信就好,何苦亲自跑一趟。”
“还是要当面和员外禀报,也是备着员外询问,能给员外做事,谈不上辛苦。”
孙安业没了之前的故作高深,反而积极主动的应对,这就是当日在县衙那边,主动要马表态后的行动表现了,刘进多关心几句,知道对方没摔坏骨头也是松了口气。
以往孙安业来刘家庄都是打个照面就走,能不停留就不停留的,这次明可以再让去县城的商队捎他回去,但还是要在刘家庄养好了伤再说,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,刘进让他在庄内休养又不愿意,反而要跟着做些事。
可仓促间哪有什么给他做的,刘进去集市的时候就让孙安业在茶棚那边喝茶闲坐,等下发认旗的时候,孙安业倒是能做些文书记录的活计,过来申领认旗的商队又有去过县城见过孙安业的,发现县衙文吏居然是刘员外的文书,还那么勤谨恭敬,一时间更觉刘进高深莫测。
“从前近水楼台的时候还想矜持,如今已经步步落后,再循序渐进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孙安业倒是和刘进说很明白,刘进大概能理解这位的急切,如今他对县衙这些熟人的背景越来越清楚,也知道孙安业和张大年一样,除了世代当差外并没有勾连安平士绅和豪强,其实刘进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,奈何读书多了心思重,开始和刘进表达了亲近,却又端着,反而比不过张有德那懵懂和张才的蠢笨,那反而更天真自然些。
刘进甚至能想到,孙安业之所以这么急切,也和自己在洛阳见了孟云鲤有关,就和对吕维中的拉扯一样,且不说孟云鲤还能活多久,这样的人物都看中刘进,你难道比云溪先生的眼光更好看更深吗?
孙安业赶过来的第三天,早晨刘进先嘱咐刘山给董宝的娘亲安排一个摊位,董宝兄长在狂口渡那边有个竹木器皿的铺子,那些竹木器具还真是刘家庄这边需要的,而且运货过来也方便,刘家庄的大车定期往返渡口和刘家庄运送盐货,顺带捎上就好。
这摊位董宝娘亲一个人未必照看过来,还特意把两个亲戚喊上过来帮忙,也就几天的时间,董宝突然间成熟很多,做事更加扎实认真。
临近中午的时候,有一支车马队伍在茶棚外停下,有人进来客气询问,说北至镇乡老们想来拜访刘员外,有人去询问正和庄丁们一起吃饭的刘进,然后北至镇这队伍就被带到了距离集市不远的训练场空地上。
北至镇乡老也就是镇上的头面人物这次来了十位,但他们到那训练场后第一时间居然没认出刘进来,即便是上次和刘进多聊了几句的孙老秀才也没看到,反而认出了县衙工房的文吏孙安业,镇上头面人物和衙门里的文吏差役反而打交道的多,孙安业这是世代传承的官差人家,大家就更熟悉些。
谁能想到这位在衙门里也算有体面的孙差官孙书办,此刻像是个帐房管事一样,半蹲在某人身边小声说话,还是那种对县衙老爷和大爷们的姿态,到这个时候,孙老秀才才认出刘进来,刘员外和空地上近百青壮一个打扮,同样都是席地而坐,似乎吃的也是一样的东西。
“茶棚那边人多眼杂,就委屈各位在这边喝茶休息了。”
刘进笑着起身招呼,孙安业也跟着站起,或许是腰腿还没好利索,起身缓慢不说,腰背还有些佝偻着,看在北至镇那些人眼里就和奴仆在老爷身边一个样子,众人开始交换眼神。
茶棚那边带路过来的人,看到刘进要在这边见客,熟门熟路在附近搭起的仓库里搬出桌椅,没多久又有茶水送来,卢庆云还直接把裱好的孟家墨宝拿了过来,这墨宝每日里都是带到集市上的。
刘进可不会珍而重之的挂起来或者秘藏,这四个字拿回来,就是要给能看懂的人看到才物尽其用,这些时日,就连过来请认旗的商队们不少都知道,河南顶级士绅孟云鲤专门给刘员外写了一幅字……
“肃清伏莽,云溪先生赠我这四个字,就是要我护卫乡土,为了家乡平安出一份力,刘某自信还是做到的,领了我的认旗确实能保平安。”
本来那字卷摊开后众人都聚精会神去看,孙老秀才和孟家两位管事明显能看出门道,小李家管事盯着落款和私印,其他人无非凑个热闹,顺便听同伴评价这字的真假,虽然事先都已经有了答案。
倒是刘进说出这番话之后,惹众人纷纷抬头,孙老秀才更是咳嗽连声,孟家两位管事脸上有些不忿却没出声,小李家那位管事则是几分冷笑,其他人唯唯诺诺的跟在后面,从各自表情上能看出来,北至镇真正做主的到底是谁。
“学生当日曾有幸被云溪先生点拨,也见过他老人家的墨宝,这笔力更胜往昔,真是了不起。”
老秀才起手就是文人日常奉承,但也是告诉同伴们这幅字就是孟云鲤写的,看到同来的诸位点头,孙老秀才对刘进拱手后客气开口:
“今年北至镇也不安宁,总有小贼山匪滋扰,确实需要员外的认旗震慑宵小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刘进却转头对还在休息的庄丁们喊了嗓子:
“午休结束,按照安排各自去忙,不懈怠。”
本来席地而坐的庄丁们听到这句话,整齐站起,在各自的什长带领下离开这片场地,或去值守,或去忙碌。
这站起时的整齐划一,把北至镇来的人吓了一跳,没人顾上刘进,都面带震撼地看着庄丁们行动,等场地里的庄丁都散掉了,又是彼此交换眼神,这下子非但脸上没有不忿和冷笑,反而都不敢抬头。
“我等乡亲合议,还是要请员外一面认旗回去,一个月三十两……”
看到刘进脸上似笑非笑,老秀才立刻改了口:
“……不,一个月五十两,一个月八十两……”
刘进一直没有出声,那老秀才额头见汗,一句句地把价钱加了上去。
说到八十两的时候,忍不住回头看向同伴,孟家一位管事乾咳了声上前:
“员外,若是再加,就只能用粮食折抵,大家都缺现银,镇子上的收成不光是要缴税银,衙门和各位老爷们都要分的。”
“加上粮食折抵的,一个月能有多少?”
看到刘进不反对用粮食折抵,大夥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,那孟家管事回头和同伴还有小李家的那位商量了几句,又凑到孙秀才跟前耳语,倒是很快给了答覆:
“就按照此时的粮价,合计一百两还是有的。”
刘进能听出这回答里的花样,春荒时候粮价最贵,再过两三个月秋收时候粮价最便宜,只是此刻也不好拿春荒时候价钱计算,此时粮价依然不低,用这时候的粮价为标准,会比秋收时候少支出两成的粮食。
“好,每月我这边除了这二十两银子的粮食外,到时如果其余银两要换成粮食,还请诸位成全。”
这乾脆利索的答应已经让北至镇的代表错愕,这进一步的要求反而大家释然,猜测刘进想在粮价合适的时候再把这便宜占回来,反正大户都可以屯粮,到春荒时候反手就能赚钱。
”我会在北至镇那边开设店铺,到时候诸位和镇子若有危难,刘某定会及时解救,若有什么游民闲散扰乱也可以随时找我这边。”
“太平时节,哪有那么多危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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