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我来晚了(2/2)
“老爷就是被你娘那个狐媚子勾引的,这才把这么大注家产交给你来管,你也居心不良!”
“混帐,你敢诋毁我娘!”
“你真想拔剑,果然是个狼崽子,我们孟家没你这样的,这就在祠堂上香合议,将你逐出孟家!”
“大哥,你说句公道话,安平县的田产交给我管,可这些出息也要供养全家,各位兄长也有份!”
孟一林满脸涨红,挥舞着手臂大声争辩,但穿着孝服的孟家长子孟一诚神色木然,看过来半天没做声,最后却说了句:
“父亲对你确有偏爱。”
虽说灵堂这场面看起来孟家离分崩离析不远了,但眼下孟一诚就是孟家现在的家主,他这句话让孟一林之外的众人都是兴奋起来。
孟云鲤去世后,孟家几个儿子计划先分掉洛阳周边的田庄和店铺,然后再把安平县的分掉,没曾想洛阳那边的商铺都要听长随孟信正的安排,洛阳田产背后的田主都不是自己能罪起的,除了乖乖被人赎回没别的选择,甚至都不敢去打官司,真闹到县衙府衙,这几位田主拿走的就不仅是自家投献的田地了。
然后遗嘱又说孟家在安平的所有产业都交给七子孟一林执掌,供给孟家全家今后花用,一年大几千两的进项足可以让孟家这些子弟人人富足,可花天酒地惯了的几个儿子如何甘心,加上有心人在外面撺掇,就整日里在灵堂上闹个不休,让孟一林把那些田地分出来让各家自行处置,然后大夥再回洛阳对付那长随孟信正。
孟信正在孟云鲤去世第三天就不见踪影,孟家在洛阳那些商号掌柜又除了孟信正之外不听孟家诸子的吩咐,大夥无奈之下只能先逼迫孟一林,偏生孟家长子心里也有气,本来该他中间调解,如今却沉默木然,偶尔说句话也是带着对孟一林的怨气,这更让其他兄弟无所忌惮。
大夥开始还怕这位孟家老七学武耍横,却没想到这位兄弟只是满腹委屈的为自己辩白,根本不会蛮不讲理,且对自己执掌安平的田庄产业并不是那么理直气壮,闹了几天甚至给人一种感觉,继续折腾下去,应该会有很大的让步。
种种前提下,那就自然不肯罢休了。
孟一林如今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,他能感觉出不对劲,过来赎回投献的那几位田主看着蹊跷,指明的地块要么是上好的水浇地,要么和其他士绅的田地相邻……
但他本质上还是个被父母宠坏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半大小子,孟一林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动手,只是觉委屈,只是觉烦躁,几天下来就觉要不就撒手不管,远离这摊麻烦。
而这两个月一直在身边给他拿主意的孟大年有事外出,连家主孟云鲤的葬礼都没有参加,孟一林头昏脑涨之余总觉若是孟大年在,自己不会这么窘迫难堪。
孟一林突然想到当初孟云鲤评价他『质朴』,当时还沾沾自喜以为是夸赞,现在想来怕是说天真无脑。
“小的冒死告发七公子秽乱内宅……”
正头昏脑涨的时候,突然有一名中年管事冲出来,对着灵堂边磕头边喊,孟一林开始都没意识到要告发什么,等反应过来后只觉脑袋轰然炸响,反手就把剑拔了出来,吓灵堂上的其他兄弟都向外跑。
只有孟家长子孟一诚依旧呆坐在那里,这时候才怒喝出声:
“你们要把孟家的脸丢尽吗?今日这些话传出去,父亲大人一世清名就是笑话了!”
“大哥,无风不起浪,还是先让三管事说说,老宅这边也有女眷,保不齐……”
远远躲着的其他孟家儿子胆子又大了起来,有人理直气壮的反问,这反问却让孟一诚看向孟一林,眼神和表情都带着怀疑。
本来孟一林稍缓了下,却被长兄这一眼看整个人崩溃,又想到孟云鲤之前的点评“你大哥是个糊涂人”,又觉要不挥剑把这些人全杀了,可又想到这都是自己兄弟,如果见血,怎么对起疼爱自己的老父,思来想去,手里剑横了过来,迷迷糊糊觉不如自刎了事,不再有这样的烦恼。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你们这么欺负七公子,老爷怎么能闭上眼!”这是孟信正的声音。
“七公子快把剑放下,你是气糊涂了,可别做傻事!”这是孟大年的声音。
“我来晚了。”这声音却不那么熟悉,孟一林此时多少清醒了些,抬眼看过去,却是刘进已经走入灵堂当中,孟信正和孟大年紧随其后,而灵堂外能看到手持长矛和朴刀的庄丁挤满了院子。
看到面前这三人,尽管和这三人都说不上熟悉或者亲近,但这个孟一林先是放松,随后就觉无限委屈涌了上来,手中佩剑落地,站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。
剑落地后,孟大年和孟信正都松了口气,刘进却好地询问:
“你们说云溪先生早就预料到几个儿子会凌迫幼弟,怎么不提前做些布置?”
“我家老爷临去前常常自责对诸位公子疏于管教,日后肯定会闹出很多败坏名声的丑剧,可又羞于谈起……这不也找了员外,不,找了大人做安排。”
孟信正回答的时候颇为尴尬,说的也是结结巴巴。
“你是什么人,也敢在我孟家的灵堂上指手画脚,这就报官拿了你!”
有人色厉内荏地吆喝,眼看着那孟一林分寸乱了,大家就要手,没想到被这个小子和两个下人搅局,当然恼怒非常。
刘进咧嘴笑了,对着吆喝那人点点头:
“我就是官,我来处置就好。”
说完指着那个正不知所措的管事:
“把他抓起来用刑,问问谁指使的,不用担心伤残,能说话就行,然后把指使的抓起来,再去把这几天要赎回投献的田主一并抓来,询问是谁指使,和这些人里谁作勾结,随意拷问,不死就行。”
话音一落,庄丁们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,那管事直接被按在地上,还没等用刑下手,就已经杀猪一样的喊出来:
“是三公子指使我,是三公子指使我!”
站在那里的孟一林对眼前的转折完全不知所措,整个人昏沉沉的,只是嚎哭的更大声。
“还不如学徒们少年老成。”
“你穿着布衣,怎么敢冒充命官,这是千刀万剐的大罪!”
刘进才感慨一句,就听到孟家诸子里有人高声质问,刘进脸上笑容更盛,挺直腰板,清清嗓子,声音洪亮的回答:
“本官是大明河南布政使司河南府安平县巡检,兼任大明河南布政使司河南府安平县税课司大使,今日上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