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洛阳大事(1/2)
“员外,我是孟一林!”
那三骑带着防风的灯笼,他们倒是知道马队夜里的规矩,百步外就大吼着通报身份。
刘进眉头已经皱起,孟一林连夜赶路追到这边来,肯定不是小事,可也想不明白有什么事会这么急。
没过多久,孟一林被带到刘进跟前,天光微亮,就连靳家庄门前的靳家男丁都在张望这边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员外,昨日收到京师急信,来洛阳的矿监鲁坤已经出京,收到信这时候,矿监应该进河南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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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的洛阳城一片祥和,河南府知府衙门更是提早懈怠下来。对府衙县衙的官吏差役们来说,今年是个不错的年景,尽管闹出了牵扯福王妻族的杀人凶案,却上上下下无人在意,且因为孟云鲤赶在秋收完税前去世,洛阳县和安平县都多收上来不少赋税,大夥到手的常例都比往年多了不少。
在这轻松喜乐的气氛下,公务办的极慢,很多不要紧的案子都要推到来年正月之后,但这些敷衍应付都是对平民百姓的,士绅们自然不在其列,吴知府正在后堂接待的那位张举人就是如此。
“府尊,学生也知道不该随意烦扰,可安平这般,已然算上骇人听闻了,先前学生故旧范泽来信提及,学生都不敢信,还是派家中仆役去安平来往时,才真正耳闻目睹,竟比范贤弟说还要惊世骇俗……”
张举人满脸的义愤填膺,只是坐在上首的吴知府却满脸无奈,还转头看了眼边上站着的陈师爷,陈师爷也是差不多的表情。
七品知县对待举人大概都是平礼,这举人若在当地还是大族出身,就可以对县政指手画脚,知县愿或不愿,都耐心倾听或者拉扯,根本原因在于举人出去做官,起步就有很大可能去做知县,某种意义上两者是平等的。
而知府已经是四品,尤其是河南府这等天下间数着的大府,举人出身的士绅在他面前就不够看了,只是眼前这位士绅三十出头就中了举人,今后前途大有可期,吴知府则是四十多岁,想想今后彼此还要打交道,很大可能对方还会向上走,就只能耐下性子了。
“张贤弟心怀大义,这是极难的,可安平县今年考绩大概是要拿个『上』的,本府这边也未曾接过针对刘进的诉状,反而偶有夸赞,都说这位巡检办事力。”
“府尊莫要被这小人的伪善欺瞒,他区区一个巡检如何拥众数百,还马步齐全,刀弓枪矛完备,更不必说,这刘进手里起码上百条人命,白骨累累,本朝太平至今,王法森严,如何能容下这等狂悖虎狼?”
“如何有上百人命,要说他见义勇为歼灭贼寇是有的,那也是安平县衙查证无误,盖印呈报过来,贤弟莫要夸大其词。”
“府尊,这等虎狼凶名赫赫,压迫本乡,谁又敢多说半句,也就是我那老友心怀大义,冒着凶险告发此事。”
吴知府表情愈发无奈,内堂外却有一名中年差人探头,吴知府刚要训斥,却看到自家师爷快步迎了上去,似乎就在门外低声交谈几句,没过多久,这位出身浙江的幕僚已经回转,凑过来低声禀报,吴知府听完这禀报,脸上无奈更甚,却多了几分了然。
“贤弟家资颇丰,那宜阳的药材和土产,就不必这么在意,再说也不是刘进抢夺,是李家的生意,小李先生本官也是知道的,贤弟也当在商言商,不能斤斤计较。”
张举人被说一愣,随即脸色涨红,结巴了几句才能流利开口:
“府台,这与学生私人无关,再说谁又不知道那李肖良败坏斯文,与那刘进沆瀣一气,若没有那刘进的怂恿支撑,他李肖良怎么就能在宜阳把生意做起来,宜阳官民都是怨声载道,都是敢怒不敢言。”
吴知府摇摇头,自顾自端起茶碗,这已经是送客的暗示了,张举人或许被那点破刺激到,反而有些不管不顾了:
“府台,本朝法度是严禁团练,保甲法更说严禁聚众丶越境丶挟持兵器,这刘进蓄养徒众数百,骑马带刀招摇过市,这哪一条不是杀头的大罪,这等事如果传到开封那边,诸公如何看待河南府,要是传到京师里,那又怎么办?”
且不说张举人气急败坏,这话更是有撕破脸的意思,官场上讲究个含糊,再不合规矩,再有违王法,只要没人掀出来,只要能遮掩的住,那就当无事发生。
可张举人又要告诉省里,又要告诉京师,就算这两边的上官和大佬懒理会,一旦墨落在纸上,就不不管了,到时候河南府肯定会有罪过。
这时候知府的师爷乾笑开口:
“张老爷,那刘进也是有官身的,巡检司本就有定额的巡丁弓兵,张老爷所说的那些徒众,或许就是刘巡检的部属,这个无可厚非。”
“巡检辖制那也是有定额的,说破天去,那几百虎狼也不合规矩王法,焉知此獠不是包藏祸心,意图谋反。”
吴知府听到这话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把手中茶碗重重放在桌上,盯着张举人闷声开口:
“本官知道贤弟心里有气,可万事也要有个限度,太平时局,你这边口口声声指摘安平巡检谋反,这可是与本府与安平县上上下下过不去,真要闹到不可收拾吗?”
这带着斥责和威胁的言语让张举人略一停顿,随即咬牙切齿回话:
“若是府台不能给学生一个公道,开封按察司那边总该有,若是省里没有,京师都察院总该有.……”
话说这般不管不顾,吴知府脸色已经恼怒,张举人或许被勾动情绪:
“那安平县李肖良抢了我家在宜阳的生意,我去信好言相劝,说和气生财,为何这般不留情面,他倒好,给我回了个在商言商,他不要斯文体面,我也不要了,他不要斯文的巴结那个巡检,我就要秉持王法正道,为民除害!”
刚才陈师爷耳语的正是这个消息,虽然没这么细致,可也知道是生意上的争端,听张举人怒气上头的发泄,吴知府满脸厌烦和无奈,却又不不安抚,虽说也有收拾张举人的手段,可确实需要顾及张举人的亲朋故旧,那几件事真要闹起来,肯定会有麻烦。
“张贤弟,本府是不能帮你去找回这生意的,那李肖良也有功名,又是中举多年,也有同窗同年在京师和省里,本官要是为你出头,那李贤兄也来吵闹不休,本官又该怎么应对?”
这话倒是恳切,吴知府和陈师爷交换了下眼神,都有无奈,张举人中举太早,前程远大,又是洛阳城内的大族门第,心高气傲,受不一点委屈,估摸着这次生意被抢是小事,关键是咽不下这口气,若真有利益纷争还可以调解,这等年轻俊彦不管不顾的意气之争才最是麻烦。
偏生张举人还真有些关系在上面,真要让他肆意攀扯胡闹,万一有心人注意过来,就会借题发挥,越闹越大,到时候怕不是上司衙门发文申斥,搞不好都有贬官获罪的可能。
“府台,学生这次来,可是为了安平刘进蓄养兵马,包藏祸心,与那李肖良无关,若追查下去,查出李肖良勾结匪类,那就是王法所在了,府尊,学生还没提那安平刘进贩运私盐的勾当,这豫西第一大盐枭就是此人,只是那淮盐昂贵,河东盐确实益民,学生才不愿提及。”
眼见着越扯越不可收拾,吴知府就和吃了个苍蝇一般难受,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安抚,居然想到后宅自家两个儿子,小时候撒泼打闹,自己拿着戒尺就打,打完后老老实实不敢折腾,奈何眼前这位洛阳的年轻俊彦不能去打。
“张老爷,你可知河南卫手里有多少兵马,不瞒你讲,洛阳城内算上守城的兵卒一共七百余,孟津渡口那边二百出头,弘农卫那边守潼关的也就三百余人,就这些还都各有职司,武备松弛,不敢乱动的,就算那刘巡检真有什么祸心,也没有人能去捕拿的.……”
陈师爷苦笑着闲扯,意图让张举人不再执着。
“开封那边有大军屯驻,山陕二省还有边军.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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