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贼逃了(2/2)
这马队不如行信带领的骑兵有章法,可也能奔驰中维持着冲击的队形,最前面几骑都是披着全套的布面铁甲,头盔铁面只漏出两个眼睛,且手里的长矛都是放平了。
全甲?铁面?
行信瞬时间甚至有些恍惚,这种全套的青布铁甲甚至自己带着这三十甲骑里才有五人有,还没这个铁面,到底谁是官军,谁是乡勇?
若是没有方才猝不及防的死伤惨重,行信率领的马队可以从容迎击,可如今处处混乱,心无战意,每个人都想着尽快离开,在寨子方向的如林长矛更是不住逼近。
步阵为砧,马队为锤,再不走就要被砸得粉碎!
“走!快走!”
行信再也没了那从容和镇定,在马上喊出来的声音同样尖利,不管不顾地催动坐骑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。
惊慌失措之下,他身边的马队同样人人要逃,仓促间又是混乱,等行信马匹跑起来的时候,后队被刘家庄的马队追上了。一触即碎,刘家庄马队已经冲起来,行信这边仓促集合才刚刚跑动,这一冲撞,后队的骑兵纷纷落马,只是这反而让刘家庄马队慢了些许。
行信那伙人拼命用马鞭抽打,用马靴的马刺猛磕马腹,坐骑甚至都被刺得血肉模糊,马匹吃痛加速狂奔,仓促间追是追不上了。
刘家庄马队依旧紧咬着去追赶,还有在马上张弓搭箭的,只是颠簸下谈不上准头,逃出去这些人身上又都有甲,有的人被射中无遮蔽的要害摔落马下,更多的是被箭钉在甲胄缝隙,但毫无影响。
追出去两百步之后,刘家庄马队停了下来,本来是下意识的追赶,还是反应过来的几个人大声喊着停下来。
冲在最前,全甲铁面的行空摘下了铁面,他脸上全是汗水,双眼近乎血红,表情更是扭曲狰狞,行空深深呼吸几口,又把铁面重新戴上。
“冲,那里贼成群了就冲过去!”
骑马庄丁齐声答应,他们和一直绷紧的持矛庄丁不同,持矛庄丁守着单薄的拒马,直面远胜于自己的马队冲击压迫,从头到尾心惊胆寒,无非是刘进与他们并肩对敌,且身后就有乡亲父老,才咬牙坚持。
而马队则一直躲在安全地方窥探,他们知道自己随时可以远走高飞,也就有心思找寻机会支援这边,憋着一股劲想要用出来,轰隆隆的平地惊雷响过,就是约定的信号响起,该冲下来了。
只是目力所及,已经不见“成群的贼”了,淮盐武装丶黄河水匪的马队都在第一波轰鸣中死伤惨重,偏生他们在队伍前部中部,被里里外外堵住,仓促间想要跑都跑不出去,也成了持矛庄丁第一波清扫的对象。
行信行远直属马队损失其实不大,但轰鸣声之后就被溃乱的前队彻底冲散了队伍,当还能聚集成队的护着行信逃跑,其他的骑兵面对长矛步卒的时候没有任何优势,一个个被戳下马来。
而没骑马的各队在胆寒心战逃跑途中,被刘家庄养精蓄锐的骑兵直接击溃踏碎,此刻战场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聚堆,只是慌不择路下被动的凑在一起,可只要稍微聚起,立刻会被盯上猛打。
最先投降的是打社那些有运气的泼皮,被逼着冲上去的时候没被射杀,没被督战队砍杀,临到溃散的时候没挡住同伴的去路,也没被刘家庄的马步庄丁冲击,可他们也是最早崩溃的,甚至连逃跑都不愿意,直接跪在地上哭喊饶命。这等不管不顾的跪下来,运气不好会被逃跑冲击的马匹直接踩死,可泼皮们就是不愿意跑了,宁可这么死,开始没人理会这些没骨气的杂碎,可刘家庄马队一遍遍的来回冲杀,长矛如林一步步压迫紧逼,而看着指挥若定的人已经狂奔逃跑。
稍加清醒后,反应过来的不是继续死战或者逃跑,而是绝望后的崩溃,吊着自己的那股气立刻泄了,又有泼皮们哭喊求饶做榜样,原来不屑一顾,现在却觉得这也是条路。
跪在地上喊饶命的越来越多,只是刘进和持矛庄丁收不住手,看到面前有人跪地挡着,只管用长矛戳下去,又是向前推了几十步,这才停了手,接战时候还能白刃肉搏的敌人在这个时候连一丝抵抗的心思都没,如果不是和马队就要汇合,杀红了眼的庄丁们都不会停手。
刘进停下脚步的时候同样茫然,长矛杆子上全是血迹,要格外用力握住才不会脱手,冲杀时候觉得浑身是劲,发现可以停下来的时候,却觉得疲惫至极,四肢酸痛,身后跟着停下的庄丁们好不到哪里去,各自拄着长矛大口喘息。
“你们不要停,五骑一队去追,追上就杀,追到追不动!”
刘进用尽力气对已经慢下来的马队大喊,骑马庄丁们大声答应,各自拨马动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