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嵩山的意外之喜(1/2)
安平号在城内还需要什么护卫,只是这话只敢放在心里念叨,说是不敢说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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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巡检这边庄丁过来,在下会帮着安排住处和供应,请巡检放心就好。”
吕维中拍着胸脯保证,他身边的孟大年和张有德对视一眼,脸上都有笑意浮现。
送走莫承恩后,刘进没有留在县衙,和众人告辞后就率队离开,在县衙和莫承恩谈判本身就是个宣告,让安平县县衙和士绅们知道矿监鲁坤确实已经低头,反而谈的内容没那么重要。
钦差都低头了,县里诸位也就明白自家该如何做,你那身份难道还比得上钦差贵重,你家里丁壮难道比得上那近千虎狼,来和巡检相谈的都是大内出来的公公,区区安平县里的官员士绅又算个什么。
刘进没急着上马,牵马走在街道上,和身边的高贺闲谈,高贺先是情绪失控,旁听时候又被震撼到,此刻也是百感交集,结果此刻整个人很是畏缩,垂头丧气的样子。
“高掌柜,经历过这些事,知道根本在何处了?”
“属下惭愧,现在知道了,这辈子都忘不了,属下根本就是员外,没有员外,这县里官吏和士绅眼里根本没有属下,可笑属下蒙了心,还以为自家挣到的这份体面。”
高贺开始回答的还算平静,可越说越是激动,越说越是惭愧,声音都跟着大了起来。
“糊涂一次不是坏事,起码能看清别人和自己,不要糊涂第二次就好。”
刘进叮嘱两句,高贺情绪翻涌,惭愧无地,想要说话表态眼圈却红了,只是低着头随行,周围的庄丁开始没觉得如何,等谈到这里都有些奇怪,高贺比刘进大了二十岁,看着也是成熟稳重,可这谈话怎么好像倒过来。
“现在各处打探消息,安排内线都是连福一个人操持,你要多分担才是,我让你来县城,难道只是经商做掌柜吗?”刘进语气略重,高贺却颤了下,刘进摇摇头,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到,就转了话题:
“你在城内还是做了不少事,今日里那几个刺客进城时候就被发现,还能迅速安排抓捕,这是你的功劳。”
“惭愧,城门那边的官差原本就有烧香结社的,属下进城后只是重新捡起来,平日里还有所疏远。”
莫承恩带着随从进城,刺客则是假扮成赶路的旅人路过暂歇,换在别处也没人在意,可在安平县城门各处大家心里都绷着根弦,这根弦倒不是时时警惕,而是有机会立功的话,刘巡检会给到荣华富贵。
城门处的官差巡丁还不知道张才已经成了捕班的副班首,他们只知道原本在城门处都占不到前面,人也不怎么机灵的张才,因为巴结上了刘进,如今也是安平县的体面人物,家里换了大宅院不说,连县衙里的老爷大爷们都是客气相待,张才自己都成了“爷”。
因为绷着这根弦,难免对进城出城的行旅客商盯得紧,尤其是“不对劲”的,比如说骑马赶路的,按说都会在城外城关处找个客栈车马店的歇息,不会随意进城,这走城门可是要被盘查和抽税拿钱的。
更别说这三人的武备和气质,已经不是那种敢于人少行远路的跑单帮,更像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。
很多人都能意识到不对,刘进入城都会看守城门,防着关闭城门出不去,江洋大盗和亡命徒也会避免进入城池,真要暴露或者冲突被瓮中捉鳖的风险很大,这几位看起来很是老练,却还是进城,疑点太多,有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有人则是去衙门那边通风报信,更机灵的则是传信到了安平号。
报去衙门一时没人理会,能管事做主的要么在二堂内看刘进如何宰割分配,要么在外面等待二堂内的结果,而安平号那边立刻有了反应,那边的管事和夥计们是知道刘进今日入城的,和矿监队伍前后脚入城的勇悍之徒,就算真是巧合也不敢当做巧合看的。
好在刘进大胜之后,县城安平号的掌柜夥计做事也大胆了许多,为求万全,先安排人去跟着,然后通知县衙那边守备的庄丁去捉拿,真要抓错了人无非放了就好,不过,到了这个地步,即便不是对着刘进来的,抓住了大概也不会冤枉,肯定背着别的案子。
说不上是战斗,这三位刺客在安平县城东门进来的时候,没看出什么防备戒备,更没想到城内外盯得如此紧密,反应得如此迅捷。
本来打算活捉,可有人想要张弓搭箭顽抗,就被反应更快的一箭射杀,另一人那刀倒是舞得密不透风,却被两根长矛刺穿,第三个运气好些,被人直接打落了兵器,挨了顿揍好歹算被活捉。庄丁的拷问乾脆利索,马上就问出来了计划,有人上房射箭,有人躲在街角行刺,还有的看机会行事,这三位还都是怀庆府那边游走于晋豫之间的亡命,不是先前纠集的那几路人马之一。
“说是现在出再多银子洛阳内外也没人敢接和安平有关的生意,这还是托人在大河北岸找的。”
扣下来那三位随从在刀砍斧劈的威逼下,很快也是知无不言,说莫承恩有几套随机应变的计划,除了刺客动手之外,还有面谈时趁其不备突袭刺杀的打算,来之前莫承恩和随从们都觉得刘进这边勇猛不假,可内卫上大概是松懈的,毕竟真正的戒备森严不是官府和世代富贵,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布置,肯定空子很多。
只是没想到刘进这边还真做到了缜密森严,搜身搜去兵器,就没办法做什么图穷匕见和鱼肠剑的套路,就连不是刘进地盘的县城,居然都是耳目众多。
“我去洛阳那边,再给那太监一个教训,不然总是贼心不死。”
离开安平县城之后,行空就跃跃欲试地提议。
“忍这一次,那莫承恩出了县衙,咱们和矿监那边才算勉强谈定,且再看些日子。”
刘进看似冷静地安抚,行空闷闷答应,还是掩饰不住自家的些许失望,刘进眼角余光扫视其他庄丁,发现一多半的人都是类似反应,他没有继续解释或者回应。
从那场大胜到奔袭洛阳,庄丁们已经习惯了还击每一次挑衅,并且觉得自己能打赢,打赢会为自己和刘进这边带来更多的好处,形成良性循环,却意识不到在更大层面上刘进处于弱势,且是很悬殊的弱势。
尽管每次胜利都打出了无比好看的交换比,可这些大胜都有极大的风险,是打敌人的猝不及防,是有敌人始料未及的底牌,还有庄丁们苦练心齐导致的精锐,但输一次就全盘皆输,甚至没有翻身的余地。
刘进知道自己本钱太少了,甚至连惨胜都会造成极为艰难的局面,比如说马队庄丁,比如说什长,每损失一个都会让他痛彻心扉。
德丶奇丶。所以每一场战斗的发起与过程都需要无比慎重,有的战斗宁可有损失甚至同归于尽的惨烈可能也要去打,有的战斗则是无谓的冒险和宣泄,取胜后对结果无益。
等出了县城,马步队伍开始在城外整队,刘进才私下里和行空说了几句:
“上次去洛阳,矿监那边没人想到我们敢去,那次打得是猝不及防,我们能在县界外布置眼线探子,矿监他们也能,他们能动员的力量比我们大得多,上次日夜三打,这次搞不好就是羊入虎口了,不能白白送死。”
话说得很透,行空心性相对简单,解释明白就不在意,刘进也就没有更深入去说,己方在洛阳那边没有几个可靠的人手,当出其不意的时候,己方等于是隐藏在暗处,只需要几个向导配合就行,现在敌我互相透明,想要再去就得有眼线甚至内应,还要有接应的队伍,那几个人就远远不够了。
当然,高连福带着亲信和银子,秘密去洛阳就是要招揽人手,虽说没可能建立和安平县一样的网络,但也要做力所能及的布置,免得真有需要的时候,没有眼线丶内应和接应的队伍,这些就没必要和其他人多说。
带着步队往返,路上耗用的时间翻倍不止,刘进回到刘家庄后也不得闲,在离开这几天顾泽又派人捎来消息,说渑池那边陈举人和徐家随时可以来拜见,请刘进有时间的时候回信,他带着人过来。
还有到了与河东展家永洛号定期结款的时间,要专门划拨现银押运到狂口渡去,本来是说由那边的安平号坐船送到对岸去,前段日子又突然捎来了信,说要在六月前后自行过来取,还要看看狂口渡安平号,甚至还要来刘家庄这边见刘进什么的。
信虽然是以展匀的名义递送过来,可考虑到展匀身体欠佳,大概是什么后代子侄之类的过来,搞不好就是单纯想去洛阳游玩,假借来这边公干的名义而已,这私盐和现银交割双方又有互信又是做得熟练,实在不值得单独渡河来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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