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1章 三个空框无人认领（1/1）

门外的问话在干廊里停了片刻。

女人没有报人数。她先把木尺放在水缸旁，再把那半张运料签推到门下：“你要数车，自己看签。屋里的人没有坐你的车。”

无甲军士没有捡。纸在门槛前被风吹得翻面，三个空框朝上，白环的影子却停在框外。对方能压水、追热，仍需要有人替那张纸按下活人的手。否则“返空”只是半张不能结账的签。

林夜压住胸口，想站到门前，迁队首领拦了他：“你刚吞过热，站过去正好给他一个真目标。”

“我不去当目标。”林夜说，“让他知道框没人认。”

他让宋砚站在干廊里面，隔门用脚尖把三颗小石滚进空框。石头各占一个位置，却没有掌纹。白袍人在旁看清后，向女人复述：“三格皆空，未见人按。”女人把这句话说给门外，声音不高，门板那边却忽然响起铜环刮木的细声。

无甲军士没有立刻否认。白光贴着门缝往里探，先到女人的脚边。她本可以后退，让林夜自己承担，最终却拿旧木尺横在门缝上。尺端焦痕对着白线，那是她刚才付出的东西，也是她知道此处水路曾被人利用的凭据。

“我只收了伤者。”她说，“没替车收人。”

白环猛地一紧，木尺从中间裂开。女人握着半截后退，手心划破，水缸却没再发白。外面的人选择先毁证，没有继续借水进屋。

烬狱在后廊听见碎声，握紧残刃，却没有冲上去。顾长风被安在靠墙处，若干廊爆开，最先受伤的是他和两名重伤者。烬狱把刀交到自己还能稳住的左手，守住后廊窄口；刀尖的缺口正对地面，不让黑火先泄。

阿屿发现后廊石壁上有另一条旧水位线，比木尺的高痕低半寸。他叫来柳槐核对，柳槐贴壁听过，发现水缸下断开的旧管已改向这条线。白环若再压低处，水不会进缸，却可能从后廊地面冒出。

“转移伤者。”苏青禾说。

女人领他们推开一扇堆柴的小门。门外不是安全院子，只是一段靠山的背坡，有几处能挡风的石窝。迁队首领先带重伤者，白袍人拎着余下的干布，顾长风由桥工和年轻挑灰者托着过。滑架已毁，每一步都要有人直接承他的重量，桥工脚踝再次发软，便换柳槐接手。

宋砚最后看那半张签。门外白环仍在纸边打转，却没能把石头压成掌印。他用鞋尖将三颗石子踢回屋内，把纸留在门槛，空框始终是空的。保留物证比抢纸重要，至少屋内女人、白袍人和阿屿都见过它的完整状态。

林夜没从正门走。他从后廊随众人出背坡，胸口那圈新刺痛每走一步便紧一点，右眼的黑没有立刻散。苏青禾把自己完好的那侧肩留在他旁边，却不替他抬脚；她掌根的泡已经破，扶人也要付代价。

门外无甲军士终于察觉后廊开了。铜环影从门上撤下，脚步却没有追进屋。他看着坡上零散的石窝，似在计算这些伤者能撑多久。

背坡最高的石窝里，原先空着的位置放了一小包粗盐和一卷旧绷带。包外压着半片黑箭羽，没有署名，羽根却沾着与草地那支箭不同的灰。来者在他们到之前便知道有人会需要药，也可能只是把饵摆在最需要它的地方。

迁队首领把盐和绷带放在石上，不急着用。她先让柳槐检查包底有无铜丝，阿屿看附近水痕，白袍人记下位置。林夜望向坡外更深的黑处，收火车的声音已消失，白环还在身后，空框却第一次没能把一个活人带走。

石窝下方忽然亮起一排极淡的阶纹。它们不通屋门，直指背坡外的旧军道；那条路上，有人正拖着比刚才的小车重得多的东西往营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