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7章 黑羽切开的不是白环（1/1）

吊杆上的空绳忽然绷直，后车仍在走，绳尾却扎进路旁灰壁。

壁后埋着一道旧绞盘。它一转，低墙下的水口便往里抽气，重伤者身下的石块开始松。无甲军士借后车的牵引，把人刚抢到的无水落脚点变成了会下陷的空槽。

迁队首领立刻叫两名炉工抬伤者。第一人抬起，水口便猛吸一口，干布几乎被从背下扯走。白袍人抓住布角，指节被绞出血，仍不松。第二名伤者更重，桥工脚踝不能着力，只得叫年轻挑灰者来替。

空中传来弦响。一支黑羽箭从坡外落下，箭头掠过白环，却没有射中环。它切断的是吊杆到灰壁之间那段空绳。绳一松，绞盘停止，水口却因为失去牵制猛地弹回，把旧石边缘顶起半尺。

“它救了人，也差点掀死人。”阿屿喊。他先前看过这里的低水位，知道回弹比下沉更危险。

林夜没有去找射箭者。他右眼黑着，找也只会让人趁乱靠近伤者。烬狱从低墙后冲出，用刀鞘抵住翘起的石沿，避免石刃切到白袍人的腿。残刃没有碰白环，刀鞘却在石压下裂开，刀尖刚从鞘口露出便崩掉一片细铁。

“别用炉火补。”苏青禾说。

烬狱点头。他的裂炉还在衣内，若此刻把黑火送上石面，白环会立刻知道第二处火口。迁队首领和柳槐换下他肩上的重量，年轻挑灰者搬来一块干石卡在翘沿下。石沿落稳，刀鞘已经碎成两半，残刃只能用布包住，连走路也要防割伤自己。

黑羽箭钉在灰壁上。箭杆与草地那支一样细，尾羽却比石窝里的半片更黑。白袍人想取下来比，林夜拦住：“先留在原位。”箭切绳可能是看准了他们会被吊杆害，也可能是故意令水口回弹。箭头的落点恰好露出壁后绞盘，至少能证明绳原本连着什么。

无甲军士终于往前走了两步。他没有盯箭，反而看后车的厚布：“谁让你动我的路？”

无人回答。石栅旁四名役夫低着头，显然也不知道箭来自哪里。灰衣人先前留下的小白环已被捏扁，后来者若有同样的环，他们也未曾看见。

苏青禾趁军士转头，带阿屿沿低墙查水口。水口里没有铜匣，只有一排旧刻，标记哪块石能沉、哪块能弹。她用完好的袖角拓下一段凹凸，不带走整块石；受伤的掌根碰到粗壁，血又从布下渗出来。拓样只够比一次，袖角被灰磨薄，不能再当冷布护手。

顾长风仍在墙后。他听见刀鞘碎了，想叫烬狱把残刃交给自己，却连左臂也抬不稳。他改用腿旁的干石挡住伤者滚来的担板，石角磨破小腿旧疤。他做得到的事变小了，代价并没跟着变轻。

林夜等所有人离开回弹石，才把脚从绳端移开。他本可以吞掉绞盘上一小截白热，让追车的人少一处牵引；胸口那圈新刺痛却正沿肋骨扩开，吞一次只会让自己变成更好抓的火标。于是他用灰石砸断绳的残头，把机械回路切净。

后车被这一砸带得斜了一瞬，厚布边露出一道黑色硬角。它像匣，也像裹了焦泥的箱框。没人看见锁，没人看见内容。白环立刻垂下，将那角重新遮住。

箭羽在灰壁上还在抖。迁队首领带队退向较高的旧军道台阶，没去感谢一个没有露面的人。她只记下这支箭帮了哪一息、又害了哪一息；下一次箭若再落到人身边，他们才有依据决定躲还是接。

无甲军士抬手，白环从箭尾移到台阶顶。台阶上的阶纹逐格亮起，像要在他们抵达之前，把每个人该站的位置先安排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