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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98章 石栅卸下一条窄路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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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栅陷在沟里,本该挡住后车,灰衣役夫却已重新拿起拖链。

他们不是想救车。无甲军士把白环压在栅齿上,栅每抬一寸,台阶的亮纹就多一格。若让四人拖到平路,后车会有完整的称重道,退往高阶的伤者也会被逼站到白纹正中。

林夜从低墙后绕回陷车旁。顾长风喊他别再用胸口的火,他应了一声,将手放在链的冷段,没有唤虫。右腕仍麻,牵车绝不可能只靠他一个人。

“你们拖它过,不会有人给你们结清。”他对四名役夫说。

最先松链的役夫认出了救下的同伴,脸色发青,却不敢立刻违背军士。林夜指向那人的腰伤:“他被绑在栅底,你们都看见了。栅抬上去,换谁吊后车?”

四人相互看了一眼。白环在链上收紧,逼他们继续。林夜不再劝,改叫桥工把已经断掉的铁槽两段送来。桥工掌心肿得握不住,让年轻挑灰者举着铁槽,自己只说槽口该卡的位置。

苏青禾发现栅齿的热全向上,底部卡泥的销却冷。要使整座石栅倒下,不需要再吞热,只要卸掉泥里的那根歪销。她把石片塞给柳槐,叫他先撬开销旁的硬灰,不许碰热齿。柳槐一手缠着裂桶留下的指伤,撬一块灰就要换一次手,仍把销头露了出来。

役夫终于看懂他们要做什么。最靠后的那人主动卸下肩上的链,却没有扔到军士面前。他把链套在冷销上,替柳槐牵住回弹。其余三人分站车两侧,明面还在拖栅,实际把重量慢慢交到地上。

白环猛然收缩。那役夫腕上的旧血又渗出来,链也被烫得发红。他没有试图证明自己站到林夜这边,只喊:“快点。”

林夜和年轻挑灰者合力压铁槽。断槽被当成杠杆,第一下滑开,第二下才把歪销从泥里顶出半寸。桥工听声道够了,叫他们立即撤手。柳槐切断套销的短麻结,石栅向沟内一侧缓缓倒下,热齿被自己的车底压住,没有冲向人。

窄路出现了。它贴着石栅背面,只够一人侧身,能绕过最亮的三格台阶;两名重伤者必须轮流由人从低处送上去。迁队首领先上,年轻挑灰者后送,白袍人守住伤口。阿屿留在背面看水位,发现沟底的水正在抬高,窄路最多撑过几人。

林夜没有因此独自去追后车。他回身接顾长风,后者早已不能用肩支撑,只能让柳槐和他一前一后挪。顾长风每被抬起一次,左臂就颤一次。林夜胸口仍疼,却没有拿吞火换一条假捷径,硬是让众人按窄路能承的重量走完。

后车在另一侧等着。厚布底下那道硬角碰到白环,发出一声轻响,与黑缝里的金属扣声相似,仍不足以证明是同一只无字铜匣。宋砚隔路用鞋尖记了这一次响声的先后:栅倒,环垂,车碰,最后才扣。

最后一名重伤者刚到高处,沟水便漫过冷销。断铁槽在水里脱手,顺旧排水口漂远;桥工唯一能用的铁器至此彻底丢了。石栅受水一顶又向上翻,无甲军士没有再费力扶正,只让白环绕过它,去找更高的承重点。

四名役夫留在路下。他们没有跟队伍逃,腕上的环线也没消。林夜答应不了替他们解开全部旧账,只让白袍人记住谁卸了链,谁仍被迫守车。役夫中有人朝他点头,随即转身挡住后车一瞬,让它无法立刻压上窄路。

台阶最高处的阶纹突然由白转赤。苏青禾摸到旧军道上方一股更冷的气,意识到白环已经放弃用石栅的重量算他们,换了另一种办法:让整条上阶道自己成为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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