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1章 旧工包里有两种字(1/1)
军仓的第一扇门没有锁,门缝里却塞着一只旧工包。
包皮被水泡得发硬,缝线一半新一半旧。迁队首领没有让人直接进去,她先用石尖把工包挑到空地,确定包后没有绳索再开门。屋里只有两张木床、一口空炉和破了角的水瓮,暂时能让伤者离开阶纹。
林夜想帮忙搬人,被苏青禾按住。她的掌根也痛,却仍把他胸前染血的布撩开一角,确认那一寸白热留下的新圈没有继续扩大。“你刚才看到什么?”她问。
“一条可承力的边。”林夜答,“没看见门里面。”
她点头,没替他命名境界。顾长风被放到木床上,听见这话只说:“那就先把边记住。别拿我试第二次。”他肩口已经不能再用麻绳勒,白袍人只好取屋里剩下的干草隔在伤口外,再压上半截净布。
宋砚用靴尖把旧工包翻过来。包背有一道补针,针脚从左到右逐渐变密,与他们先前见过的供阶营工包不一样。也许是私人修补,不足以认人。包内没有武器,只有三张折在一起的薄纸和一枚被磨平的木签。
第一张是军仓修闸日记,记录某一年的雨季水位。第二张纸只有路名和偏移刻度,字迹比日记重得多。第三张是复写纸,边缘留有两只不同位置的指压痕,却没有签名。
林夜看见第二张纸上一处熟悉的“门内坐标”旧称,胸口猛地一紧。早年的父亲补页曾提有人改过门内坐标,焚风库残板也有偏移半寸的痕迹;眼前的纸却只写了一处军道闸口的偏移,不能因为词相近便说是同一件案,更不能说写字的是父亲。
“纸从哪儿来的,先看。”苏青禾把三张纸平铺在木床外的干石上。她没有用烫伤的掌根按纸,用小石头压角。日记的纸黄而脆,路名纸稍白,复写纸夹在两者中间却没有压出相同折痕。它们是后来被人放进同一只包,不是原本就装订在一起。
女人也看见了第二张纸上的笔画。她说这不像老屋修水的人常用的短笔,笔锋收得更急。宋砚让她只说她认得的写法,不让她猜写的人。她答应,转身把军仓门槛的灰线留在原处,若有人来取包,至少看得出进出顺序。
阿屿指日记上一个水位刻度,叫桥工念日期。桥工念完,阿屿却摇头:那年旧排水口尚未改成活闸,不该出现如今这种翻牌记录。日记可能被后人补写,也可能日期不是他们理解的那套营历。没有原件可比,谁也不敢改纸上的一个字。
外头传来后车离开断阶的轮声。林夜有一瞬想追车,毕竟黑布下可能是他找了许久的铜匣。两名重伤者却刚躺稳,救出的役夫还没醒,顾长风连翻身都难。他把三张纸交由宋砚安排见证,自己去屋外看撤路,不让所有人围着纸等他下结论。
宋砚双手不能写,便让白袍人把三张纸各夹进不同的干草层,再叫迁队首领复述纸的次序和来源。复写纸背面忽然显出一道压过又擦掉的短线,不像名字,更像一处被改过的路口。它和林夜记忆里的父亲补页可以比,但不能在这间没有档案的军仓里直接认定。
屋后响起两下敲门。来人没报姓名,只将一枚旧档索引牌从门底推入。牌上只有库位,没有持有人,背面却刻着与复写纸相同的一道短折。有人知道他们会读工包,且愿意给出下一处可查的原件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