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1/1)
就不打扰三爷了,我,我先走了!新年快乐!”
钱小六饶有兴趣地目送戚少爷逃之夭夭,接着回了公馆,一蹦一跳地去书房找到了看书的雷朔,从袖子里掏初一张信纸放在雷朔桌面,笑眯眯道:“三爷,我都打探清楚了,事情也办妥了。”
雷朔应了一声,先没开口,只把那折叠的信纸摊开,扫了一眼上头的文章,细细打量笔迹,像是对一切都洞悉于胸。
钱小六见不得他这么沉得住气,故意引他道:“我差点就能把人带来见你了,可他胆子也忒小,见到我就跑。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,雷朔仍是不问“那人”是谁。他拉开抽屉,先是把信纸放进去,再从里头掏初一个红包,朝钱小六身上一丢:“去买糖吃吧。”
钱小六掂了掂红包的重量,赶紧说了几句吉祥话,欢天喜地地走了。
等到年后,戚宝晖再带着几篇文章去投稿时,却发现藏在胡同深处的《泊州夜话》报社早已人去楼空,听闻那老板得了一大笔钱回老家娶媳妇儿去了,当然这已是后话。
戚宝晖再见到雷朔是正月十五元宵节,本该回泊州的李督军因军务缠身没有现身,只让雷朔作为代表去了兰公馆的家宴,戚宝晖已算半个李家女婿,自然也是到场的。
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,分别围坐着戚宝晖,李湘湘,李太太曹嫣和她弟弟曹鑫,最后是雷朔。按照这个顺序坐下来,戚宝晖便如愿以偿地同雷朔坐在一处了。席间五人看似共聚一堂,实则各怀心思,一顿饭吃得暗潮涌动。
因着李督军今年没有现身,李太太从前天得了消息起就郁郁寡欢,元宵节晚上的家宴她只是在席间坐了片刻,愣愣地盯着满桌菜品看了一会儿,筷子都没动就说身体不适离了席。
李湘湘今晚得出门。她最近在为逃跑做最后的准备,今晚要出去跟人接头,敲定半月后的计划,少不得拉上戚宝晖打掩护,借口看花灯。
而戚宝晖在席间一直偷描的雷朔则一直和曹鑫推杯换盏,二人表面看起来一派和气,实则言语间夹枪带棒,互不相让。
只是有戚宝晖和李湘湘在场,有些话终归是不好说的,因此吃到差不多时,曹鑫就约雷朔出去抽抽烟醒醒酒。
李湘湘也没什么胃口,等两个长辈一走,也把筷子放下了,只有戚宝晖一人安安心心地享用了一桌美食。
见李湘湘对他侧目,戚宝晖把饭菜塞了满口,义正言辞道:“做什么这样看我,不能浪费,你们不吃我来吃。”
好不容易等他吃完,李湘湘催他出门,戚宝晖说要跟雷朔和曹鑫知会一声,就出了门去寻那二人。他们走得并不远,就在拐角处的走廊上,戚宝晖没想偷听他们讲话,但晚风仍是把只言片语送到了他的耳朵里。
“先前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,但你不该去动烟土。”这是曹鑫的声音。
戚宝晖脚下一顿,就地站住了。
“怎么?断了你的财路?”雷朔这话很不客气,听起来像是已经和曹鑫撕破脸。
“嗤,你眼里只有我曹某的财路?”曹鑫冷笑一声,“我知道你在替李督军筹集军饷,你整顿税捐严查走思,我可说过一句话?但你要知道,现在是乱世,外头到处都在打仗,正经生意做起来能赚几个钱?商人又能交多少税?你可知现在烟土比黄金还值钱?你要真想广开税源,想在李督军那里得脸,这烟,就禁不得。”
“曹局长,我雷某行军多年,守的是国土,护的是百姓。这军饷收上来也是为了不叫战火烧到清漳,烧到泊州。我要的是百姓安居乐业一方太平,可不是一座被烟土挖空肺腑心智的空城。”
雷朔嘴里叼着烟,说话声音不大,但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曹局长还是不太了解我,我雷朔不在乎什么名利,也不在乎能不能在李督军那里得脸。这税我要改,要收,但决不能是烟土卖来的索命钱。那祸国殃民的东西被洋人带进来,目的就是要毒害国人的身体和意志,让我们不攻自破。谁敢为了私利和洋人站一条道,我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