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奶糖入喉,烟火难消案外隐忧(1/2)
还是在林建国的话里,又一个“即将回来”的承诺?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小丫头,你奶奶在保安室等你呢,别担心啊。”
林月没有回答。
她重新坐好,系上安全带,把手缩进棉袄袖子里,看着车窗上的霜花慢慢变厚。
那些霜花有着复杂而精致的纹路,像是有人用最细的毛笔在玻璃上画了一片森林,树枝交错,层层叠叠,没有尽头。
车子开了大约十五分钟,拐进了光明小区的大门。
保安室在门口右边,一间不大的铁皮房子,窗户上贴着“保安”两个红字,里面亮着一盏白炽灯,灯光昏黄,把窗户映成了一个暖色的方块。
林月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保安室门口。
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穿着藏蓝色的棉袄,头上裹着一条灰色的头巾,脸上满是皱纹,但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跟林建国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她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脚边还放着一个蛇皮袋,鼓得快要撑破了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她的棉裤膝盖上打了两个补丁,黑色的布块在蓝色的棉裤上格外显眼,针脚细密整齐,一看就是自己缝的。
她的嘴唇冻得发紫,但脊背挺得很直,站在风雪里,像一棵老杨树。
出租车停下来,林月推开车门,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,一把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。
“哎呦我的大孙女啊,可算回来了,奶奶想死你了。”
老太太的声音很大,带着浓重的铁城口音,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上翘,像是在喊话。
她用粗糙的手摸着林月的脸,那双手冰凉冰凉的,骨节粗大,指甲剪得很短,指腹上全是干裂的口子,有些口子里还带着干涸的血痕——那是冬天在外面卖菜冻裂的。
林月被那双粗糙的手捧着,鼻子一酸,差点哭出来。
这是她的奶奶。
在她的上辈子,奶奶是在她十二岁那年走的。
脑溢血,前一天还在菜市场跟人砍价,第二天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,再也没有醒来。
她记得奶奶最后跟她说的话是“月月,奶奶给你留了糖,在柜子上面那个铁盒子里,别让你爸吃,他有糖尿病”。
她记得奶奶说这句话的时候,舌头已经有点发硬了,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但她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。
林月把脸埋进奶奶的脖子里,闻到一股混合着雪花膏、葱花香和煤炉子烟尘的气味。
这是奶奶身上特有的气味,她以为她这辈子再也闻不到了。
“奶奶,你怎么才回来?”她闷闷地问。
“哎呀,别提了,今天市场人多,菜卖得慢,”奶奶一手抱着她,一手弯腰去拎那个蛇皮袋,嘴里絮絮叨叨的。
“你二叔家的三轮车半道还坏了,奶奶推着走了两站地,这破路,全是冰,摔了俩跟头,这裤子都摔破了,你看这补丁,就是你爷爷昨晚上给缝的,那老头子针线活儿比我都好,你说气人不气人。”
奶奶一边说一边拎着蛇皮袋往楼里走,步子迈得很大,一点都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人。
林月趴在她肩膀上,看着那个蛇皮袋在她身后晃来晃去,里面装的什么都有——萝卜、白菜、几根大葱,还有一只绑了腿的老母鸡,鸡头从蛇皮袋的破洞里伸出来,歪着脖子看世界,一脸迷茫。
“你爸呢?”奶奶问。
“查案子呢。”
“查啥案子?”
奶奶推开单元门,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,惨白的光照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,“他一个协警,查什么案子?可别给人添乱。”
“不是添乱,高叔叔让他跟着的。”
“高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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