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城南落凶迹(2/2)
林月坐在餐桌边,指尖捏着铅笔在随身小本子上记录,笔尖微微一顿,抬眼问道:“他杀的全都是流浪汉?”
“没错。”
“不抢东西,和死者也没有过节,只是单纯……杀人?”
林建国缓缓点头,补充起目击者证词:“北安那边找到一位拾荒老人作证,那天深夜他睡在桥洞,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男人蹲在另一名流浪汉身侧,举砖头一下又一下砸下去,完事起身径直离开,仿佛方才的血腥场面与他毫无关系。”
“老人吓得一动不敢动,等那人走远才慌忙逃窜。老人说凶手身形高瘦,裹一件破旧黑棉袄,腿脚有残疾,左腿使不上力气,每走一步,整个身子都会向左侧歪斜。”
“铁城最近有没有出现过类似受害的人?”
“目前暂时没有报案。但高队判断,凶手行进路线不断南移,我们这边随时有可能出事。”
林建国摊开茶几上的区域地图,数条红色路线从北安向外发散、交错、延伸,好似倒置大树盘根错节的根系,深深扎进整片大地的脉络。
铁城紧靠主线路径,所有迁徙路线全都擦着城区边缘经过,没有一条完全穿过辖区,却每一条都近得让人不安。
接连几日,铁城风平浪静。
日常警情无非入室偷窃、醉酒闹事、孩童调皮捣蛋,整座小城像河面冻实的冰河,表面一片安稳,底下暗流照常奔涌,只是冰层隔绝了所有动静。
平静维持了三天,派出所接到一通紧急报警:铁西区窄巷杂物堆后方,发现一名倒地不起的流浪汉,头部重伤,早已失去生命体征。
林建国火速赶赴现场,尸体已经盖上白布,法医老吴蹲在一旁,手里攥着一只证物袋,袋中装着一块从中断裂、沾着暗褐色干涸血迹的红砖。
高远蹲下身,轻轻掀开白布一角看了一眼,又缓缓盖回,起身拍掉掌心尘土,走到林建国身侧,声音压得极低,近乎自言自语:“他来了。”
铁城的流浪者数量不算多,却也从未彻底消失。
火车站涵洞、废弃工地围墙下、菜市场后侧闲置空地,常年蜷缩着几个裹破棉被的身影,如同城市皮肤上滋生的苔藓,被路人随意践踏,雨水冲刷干净,过几日又会重新冒出来。
林建国与高远带队,走遍全城所有流浪汉聚集点逐一摸排,最终确认两名失踪人员:一人常年留宿火车站涵洞,另一人固定待在菜市场后侧简易棚屋。
两具遗体并排停放在殡仪馆不锈钢停尸台上,白布从头到脚遮盖严实,只露出一双破旧布鞋,鞋底完全磨穿,黑黢黢的脚趾透过破洞露在外面。
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写得清晰直白:两名死者均为四十至五十岁男性,致命伤为头部遭受钝器反复击打;两处第一案发现场,都集中在铁西废弃陶瓷厂至铁路沿线棚户区范围;死者随身无财物丢失,体表无激烈挣扎伤痕,足以说明凶手目标明确,受害者完全没有防备。
高远盯着报告上的文字,在末尾提笔批注:
“作案特征与北安连环命案完全吻合。受害者放下全部戒备,以为偏僻角落是安全容身之处,毫无防备之际,砖头骤然落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