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门槛刻旧伤(1/2)
那条线,林建国是在饭桌上跟林月随口提起的。
那天晚上,他回家得很晚,人很累,吃饭时话很少。林月给他端了一碗汤,坐在旁边听他翻来覆去地说三个布偶、三个死者、三个旧案。
听完之后,她沉默了一会儿,用筷子把碗里最后一粒米拨到边上,抬起头说:
“爸,那三个布偶是不是一个比一个缝得好?”
林建国说是。
她又说:“如果是一个人缝的,她为什么要缝三个不一样的?如果前两个是练习,第三个才是真正做好的,那她为什么要练习?除非她知道自己以后还要缝更多。”
林建国没有接话,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。
女儿的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他之前一直在想,三个布偶风格不同,所以可能不是同一个人。可林月说得对——如果前两个本来就是练习品,那么不同就不再是疑点,反而成了证据。
缝布偶的人,不是要做三个完美的布偶。
她是要在这个过程里,把某个人教会,把某件事练成习惯,把某段记忆一遍一遍缝进布料里。
夜里,林建国又把三张布偶照片重新调出来看。
第一只粗糙,第二只有进步,第三只精致。
杀人手法始终稳定,布偶手艺却在变化。
这说明,杀人是目的,缝布偶是仪式,而仪式本身,也在被训练。
第二天,林建国去了那家早已废弃的福利院。
那栋楼现在已经改成了仓库,后院也荒废了,铁门锈得关不严,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院子里的杂草齐腰深,靠墙有一间塌了一半的小屋,门框歪斜着,门板上的漆皮已经掉光了。
他推开门走进去,屋里堆满碎砖和枯叶,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,墙角放着一个破木箱,箱盖已经烂了,里面空空的。
林建国没有急着找人,先在那间小屋门口蹲了很久。
他注意到门槛上有一些被踩得光滑的痕迹,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在这间屋里进进出出,踩得久了,留下了印子。
风吹不掉,雨冲不走,像一道被反复描画的旧伤痕。
一个孩子,如果长期住在这样的地方,会记住什么?
不会只记住房间的大小,不会只记住屋顶漏不漏水。
他会记住门槛的高度,记住门把手的位置,记住哪条路最黑,哪间屋最安静,哪个角落最安全。
林建国站起身,给高远打了个电话。
“查福利院当年的临时工,尤其是带孩子住过后院的人。不要查正常员工,查那些没有编制、没有正式档案、干杂活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那三个死者当年欺负过一个孩子,最护着那个孩子的人,不一定是领导,不一定是老师,而可能是一个连正式身份都没有的母亲。”
找到老院长时,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,耳朵有些背,说话得大声一些。
林建国把福利院的旧记录摊开,问他还记不记得钱永山、孙桂兰、赵守义这三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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