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不可退出的理由倒了(1/2)
听证开始前,万契台把“胜诉”两个字从门外告示上划掉了。
姜明妩提交的请求并不要求当场解除所有旧契,也不要求宣布七码轮舱永远停用。她只请求确认一项事实:当居民自愿减灯、现世水轮、外部设备、付费夜班、风险金与个人撤回保护同时存在时,个人停止供能不会必然导致城市基本生存系统崩溃。
既然并非必然,旧契以“技术上无替代”为由无限期禁止退出,便失去了继续成立的基础。
辰时钟响,听证席坐满。
岑照微代表衡灯院,卫匠代表长垣宗设备方,季婶与药铺掌柜坐在居民观察席。三十六名新申请者没有被要求全部到场,愿意公开陈述的只有七人,其余材料均匿名处理。
晏清和坐在公共访客席最后一排。他没有进入证据区,面前只有公墙已经公开的七日报告。
第一轮质询来自万契台审理官。
“北四坊七日稳定,是否可以推定全城立即解除全部个人义务?”
“不能。”姜明妩答。
旁听席起了一阵低声议论。有人显然期待她说可以。
审理官继续问:“为何不能?”
“各区水路、设备、居民选择与风险金不同。北四坊可复制的是核算方法和撤回保护,不是现成流量。全城同时变更会超过当前承接能力。”
“那旧契是否仍有必要?”
“维持现有公共服务需要过渡安排,不代表个人必须无限承担。我们请求把‘永远不能退出’改为可核算、可排期、有最长等待与伤情前移的过渡义务。”
审理官让她给出顺序。
第一,医疗急险与明确伤情即时暂停,不等待替代设备;第二,意愿明确且当前缺口可覆盖者先行;第三,需要设备、人员或风险金扩容者进入公开排期,写明最长日期;第四,尚未确定者得到咨询期,不因犹豫失去权利;第五,任何批次都不得通过强制补位把已经退出的人换名召回。
“能否承诺三十六人今日全部停止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否承诺推广后永不降灯、永不涨费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承诺什么?”
姜明妩抬眼看向那三十六只独立材料匣。
“承诺每个等待都有理由、期限与复核;伤病不因排期继续恶化;个人的拒绝不被改写成设施义务;城市若承担不起当前规模,先缩小高耗用与推广范围,不把缺口重新压回不能离开的人。”
第二轮由衡灯院质询。
岑照微没有替旧制遮掩,也没有放弃她认为真实存在的风险。她提出旱季水轮下降、长垣宗不续租、居民自愿减灯不足与风险金耗尽四种情形。
姜明妩逐项回答:水轮下降触发推广缩减;设备不续租须提前一月通知并寻找替换;居民选择不足时不得强征,只调整可停项目;风险金低于警戒线便停止新增普通批次,但医疗急险仍由六宗共同准备金承接。
“若六宗拒绝追加?”岑照微问。
“公开拒绝者、实际用量与由此延长的等待期,进入费用听证。”
“你把很多决定交给公开。”
“公开不能自动解决缺口,”姜明妩道,“但能让缺口由谁造成、由谁承担不再混成一句全城需要。”
岑照微看着她,最终放下质询卷。
“衡灯院认可七日技术记录真实,”她说,“认可个人暂停存在条件性可行路径。对全城推广规模保留异议。”
这句话不是投降。它把争议从“人绝不能停”推到了“如何分批、谁来付钱、风险如何承受”。
第三轮是个人陈述。
一名轮舱值守说自己愿意继续,却只签半年;一名阵修要求取消夜段;一名供能者说她想离开,但母亲仍住天市,希望先确保住处不受牵连。四十九号没有出席,只提交那封始终未送出的顾闻舟道歉信与自己的反契,证明私人情感与工作退出应分开处理。
四十一号仍在休息。她的医修代读一句授权过的话:“我睡觉时,城里没有停水。”
季婶听见,站起来补了一句:“我每天早晨亲自拧过。”
听证厅里有人笑,笑意很快又变得安静。
午时前,审理席暂休核议。姜明妩走到外廊,才发现左手指尖全是冷汗。
晏清和从公共席出来,停在离她半步的位置:“能牵吗?”
她看了一眼四周。申请者、记录员、各宗管事都在等待,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。
“能。”
他牵住她左手,掌心温暖干燥。没有替她拿证据,也没有许诺结果,只把手指稳稳扣进她指间。
“你紧张?”他问。
“我在想,若裁定只承认北四坊,不承认个人权利怎么办。”
“那就从北四坊往外走。”
“若每一区都要重新走七日?”
“便走。路慢不代表要回轮舱。”
姜明妩靠在廊柱上,望着万契台永远亮如白昼的穹顶。她忽然想起清遥宗真正的夜。山门没有这么多灯,东侧旧屋的门锁一到雨天便发黏,晏清和每次去都要推两下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