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七日稳定不是奇迹(1/2)
七日试验结束时,天市没有响庆钟。
乔松墨坚持不让响,理由是每敲一次都要耗一枚小型聚灵石,而试验账已经够长。杜娘子认为他只是怕庆钟响完,所有人来找账房讨彩头。
“两件事不冲突。”乔松墨说。
最终公墙上只挂了一条普通白布:七日连续运行完成,具体条件与代价见下。
“见下”
姜明妩没有把七日稳定写成奇迹。第一张只列六项缺一不可的条件。
第一,居民自愿、逐夜重签的分区减灯。七日共有一百九十六户参与,也有八十三户在不同夜晚拒绝或撤回。可替代量每日波动,最低时只够填一成半,不能被当成永久固定来源。摊位补偿与路灯豁免必须同时保留。
第二,现世水轮持续输入。水轮承担了最稳定的一段基础流量,却依赖跨界门、两名现世维护匠与每三日更换的滤芯。若现世旱季来临,输入预计下降两成,替代方案尚未完成。
第三,长垣宗旧设备填补夜间缺口。七日租金、材料、人工与保险合计四千一百二十灵铢;两处转接环需在一个月内更换。长垣宗拥有设备所有权,期满可以不续,天市不得把一次租用写成无偿长援。
第四,阵修付费夜班。共四十七人参与,其中九人只做一夜,三人触发伤停,两人因个人安排取消。每一刻都进入个人账户,缺岗便降载或缩小范围,不能再以奉献补空格。
第五,公共风险金承担停业、短时故障与居民减灯补偿。七日支出六千八百九十四灵铢,超过原估算一成。若推广至全城,必须先扩大来源,并设置耗尽后的缩减顺序。
第六,个人撤回权与三钥保护。它挡住了强制补位,也让供能曲线出现更大波动。技术系统必须适应人的改变,不能要求人保持不变来方便系统稳定。
六项旁边都标着责任人、价格、失效方式和替换期限。
为了证明这些条件没有被结果倒推得过于好看,谢无咎还做了三次反向核算。
拿掉居民自愿减灯,第三夜需要额外关闭一处观景商业区,补偿增加九百余灵铢;拿掉长垣宗设备,第五夜只能把普通商户停业范围扩大一倍;拿掉个人撤回,曲线最平稳,账面成本也最低,却会让五个名字重新进入轮舱。
最后一种情形在旧报表里最好看。
供能无缺,停业最少,风险金甚至还有结余。若只看总量,它几乎可以被称作最优方案。
姜明妩让人把这张表也贴出来,并在旁边加了一列:谁支付未计价的成本。
四十一号的睡眠、四十九号的拒绝、陶荻的返程、两名退出人的选择,全被旧报表记作零。
季婶站在墙前看了很久,问记录员:“零是不是说,不值钱?”
“在旧算法里没有价格。”
“没有价格便可以随便拿?”
记录员没有回答。
季婶在意见簿上写字不熟,便请人替她记下:以后凡是方案因某个人不能回家、不能睡觉、不能说不而显得更便宜,都要把那个人写出来。
这条意见获得三十二个赞成,也有六人反对。反对者认为个人隐私不该公开。经讨论,最终改成只写人数、持续时长和权利影响,不写姓名与住处。
另一轮复核则计算六项条件的最低储备。若风险金只能覆盖三日,试验就应从七日缩短为三日;若值守报名不足,优先减少设备规模,不能要求已伤停的人延时;若居民撤回减灯,次日预算必须随之变化。
条件因此有了真正的边界。它们不是贴上墙便永远有效的六句口号,而是每天都可能有人收回、设备老化、钱款减少的六组现实安排。
有商户看完问:“所以成功了还是没成功?”
姜明妩答:“证明一部分人暂停时,北四坊仍可维持水、医馆与居住安全。也证明这套办法贵、复杂,会受天气和设备影响。能推广多少,要按每一区的条件另算。”
“不能一句话说成功?”
“一句话便能说明的办法,通常把代价藏在句子后面。”
商户又看了半天,最后在意见簿写:听懂一半,至少知道钱花在哪。
居民观察席把七日里的不同声音也装订起来。季婶愿再关长明花七日;修鞋匠只同意关三夜;那名孩子怕黑的母亲始终保留门廊灯;观景台商户要求重算损失;北四坊老妇赞成设备接入,却反对公共金替宴饮楼承担追加流量。
没有一份意见被概括成“居民支持”。
乔松墨负责整理私人附录时,发现一张巡检便条混了进去。上面写:夜段情绪支持,一碗清面,恋人赠青菜一片,未计公共支出。
他拿着便条去找姜明妩:“这是技术条件吗?”
姜明妩看到字迹,耳根先红了:“谁写的?”
“记录匣自动收进来的。可能因为那晚你们巡检路线与总路切换重合。”
晏清和站在一旁,平静道:“面钱私人各付一半,青菜来源是摊主正常配量。”
“重点是青菜吗?”姜明妩问。
“那写恋人送面?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