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案首之后,郁气成疾(2/2)
沈清妧站在原地,又看了一眼弟弟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十二岁——但它扛着的东西,太重了。
——夜里,沈清妧进了空间。
灵泉的源头在空间西侧,是一眼从地底自然涌出的泉——泉眼不大,但水清且凉,终年不枯,用手掬一捧,能看到指节都是透明的。
她从泉眼取了一碗水,又从藏书阁的医书卷里翻出了一张方子——不是普通的汤药方,是她前世在中医典籍里看过的一种“开郁养心饮”,用于疏解长期积压的情志之郁。
原方要七味药。
沈清妧将那七味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取了其中两味——一味在空间的药田里种着,一味宋济世的药铺里有。剩下五味,用灵泉水稀释后的提纯液代替——灵泉水本身对情志的滋养作用是普通药材的数倍。
她在灯下将方子写好,折起来放在袖中。
明天找宋济世配药,以寻常汤药的名义给弟弟喝——珩儿骄傲,如果告诉他是因为“郁气”,他反而会压得更死。
要用哄的方式。
说是“调养身体,备战院试”。
弟弟为了院试,会喝的。
——第二天晨起,沈清妧端着那碗按方子熬好的药,走进弟弟的屋子。
沈清珩坐在桌边看书,听到动静抬起头,看到姐姐手里的碗,皱了一下眉:“又是药?”
“院试前调养身体。”沈清妧把碗放在桌上,在旁边坐下,“宋大夫说你近来用功过度,要补一补。”
沈清珩看了碗一眼,又看了她一眼——少年人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磨过的铜镜,什么都映得清楚。
“姐,我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“珩儿。”沈清妧打断他,没有绕弯子,“娘死的那天,你看到了什么?”
沈清珩的手——扣在桌面上的那只手,指节忽然白了一下。
整间屋子安静了三息。
然后沈清珩低下头,声音平得出奇: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看到娘倒下去了。”
“倒下去了之后呢?”
“然后她就……就没有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“没有了”三个字上顿了一下——那个顿,不是停顿,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硬生生撑开了才出来的。
沈清妧没有追问了。
她伸出手,把那碗药推到了弟弟面前。
“喝了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然后你告诉我——你想考院试,是因为什么?”
沈清珩盯着那碗药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端起碗,仰头一口喝完了。
放下碗,抬起头,眼睛是红的——不是刚红的,是憋了很久、此刻终于没忍住渗出来的红。
“我想给爹,”他的声音哑了一下,“给娘——”
他咬住了下唇,没有再说下去。
沈清妧将手放在了他的头顶——像沈老太太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个动作一样,轻轻按了按。
“我知道。”
就这三个字。
屋子外面,北山村的晨风从院墙上漫过来,将院子里最后一片枯叶吹落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