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女医署名入典之争(1/2)
“女医署名的书,国子监不收。”
陈半夏站在门边,手还搭在门帘上,回头看了书吏一眼。
“祭酒大人只叫传这一句?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
季宁把案上那张没署名的纸折起来,收进袖子里,站起身,“请典簿回去,告诉祭酒大人,太医院明日登门。”
“院使,下官怕祭酒大人不见。”
“那就后日再去。”
国子监在城东,第二日季宁去的时候,陈半夏跟在后头,换了一身干净的靛青衣裳,竹篓没背,手里只拿着那一册四十二方的誊本。
祭酒孔维德在彝伦堂后头的厢房里见她们,六十来岁,须发都白了,屋里烧着地龙,案上摆着一部新刻的五经,墨香还没散。
“萧院使。”孔维德起身拱手,目光落在陈半夏身上,没有招呼。
“孔祭酒,这位是荆州医署的陈半夏,汇编产科一卷。”
“老夫知道。”孔维德坐下,“院使请坐,这位陈大夫,也请坐。”
陈半夏谢了座,却没坐,把那册誊本放到案角。
“孔祭酒,民妇有一事不明,想当面请教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国子监收书,以什么为准?”
孔维德端起茶,“陈大夫这一问,是要问老夫为何不收你的名字。”
“民妇的名字收不收,不打紧。”陈半夏道,“民妇只问,国子监收一部医书做正科教本,看的是什么。”
“看文理是否通达,看方义是否纯正,看能否传之久远。”
“那这三样,能不能从书里看出来?”
“自然能。”
“能从书里看出来,就不用看卷首写的是谁。”
孔维德的茶盏停在半空,看了她一会儿,又搁回去。
“陈大夫读过书。”
“民妇的父亲是荆州的塾师,民妇十四岁才改学医。”
“那陈大夫该知道,书有书的体统。”孔维德道,“国子监刻的是圣贤之书,卷首列的是名儒,医学正科虽是杂科,也归国子监统管,一部国考教本,卷首写一个女子的名字,天下读书人怎么看?”
“天下读书人看产科么?”
孔维德没答。
季宁在一旁开了口,“孔祭酒,下官想说一件荆州的事。”
“院使请讲。”
“前年荆州医署考选坐堂医,用的是糊名誊录,考卷上不写名字,誊录生另抄一遍,阅卷的人只认卷子。”季宁道,“那一回取了十一个,头名的卷子拆开糊名,是个女医。”
“老夫听说过。”
“荆州省里复核过三回,卷子没错,分数没错。”季宁道,“后来这个法子报到京里,太医院照着定了院使考选,下官自己就是这么考出来的,医案那一场还输了魏院判一分。”
孔维德把手搁在膝上,没有开口。
“孔祭酒若说女子的名字不能进国典,下官想请教,荆州那一位头名,她的卷子算不算数?”
“那是医署考选,不是国子监的教本。”
“教本里的方子,将来就是考卷上的题。”季宁道,“国子监不收她的名字,收不收她的方子?”
“方子自然要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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