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0章 闽南试办正科教学(2/2)
“问过了,九个。”
洪老三听不懂他们说什么,只盯着秦雁回,斗笠的帽檐叫他攥得变了形。
“大人,交不起是不是就不收?”
“你先回去,三日后再来。”
“三日后来,就收?”
“三日后来,我告诉你怎么收。”
那三日里,秦雁回把医署的账翻了三遍,又带着张叔勤去后山把药园量了一回。
药园是前任提举留下的,十一亩,荒了大半,几垄白术和薄荷挤在田角,田埂上的车前草长得比药还高。
“十一亩全种起来,一年能出多少药?”
“看种什么。”张叔勤蹲下去扒开一丛车前草,“泉州暖,板蓝根金银花长得快,药铺收得也快,白术一年一收,地黄要等两年。”
“卖给谁?”
“城里的药铺,惠民药局,仁心会的诊堂。”
秦雁回在田埂上站了好一会儿,回头望医署那排漏雨的偏房。
“叔勤,叫学生来种药,拿药钱抵束修,你看行不行?”
张叔勤拍掉手上的土站起来,没有马上答。
“提举,抵束修这件事,要报京里吧?”
“要报。”
“那下官等京里的回信再说。”
信是八月初九发出去的,九月初四回信到了,季宁的字写了两张纸,前一张都是准,后一张张叔勤拿在手里,念给秦雁回听。
“以工抵学可行,然须立契,契上写明每旬劳作几日,每日几个时辰,所种何药,药钱几成抵学费,几成归医署。”
秦雁回坐在案后,手里一支炭笔,一条一条往纸上记。
“契一式三份,学生家中一份,医署一份,报太医院一份,家中不识字的,请保人当面念给他听。”
“保人请谁?”
张叔勤往下瞄了一眼,“院使写了,请里正,或是仁心会诊堂的大夫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张叔勤把信纸往灯下凑,“不立契,不定时,三个月后,生徒就成了药园的长工,提举须亲自查看,不可全交管事。”
炭笔停了一停,又接着往下写。
“院使信不过我。”
“院使信不过的是管事。”
“管事是我挑的。”秦雁回把炭笔搁下,“那就是信不过我。”
张叔勤把信纸叠好,没再替京里说话。
契在九月中定了下来,每旬劳作三日,每日上午一个时辰半,其余时辰上课,课由秦雁回和城南诊堂两位坐诊大夫轮着上,药园交给医署管事庄有福看管,五十一个学生按了手印。
洪老三不识字,张叔勤当着里正的面,把契念了两遍。
“大人,阿禾一旬种三天地,就不用交钱了?”
“不用交。”
“药种出来呢?”
“药卖了钱,六成抵他的束修,四成归医署修屋子。”
洪老三把契纸对着日头照了照,照不出什么名堂,叠成一小块塞进腰带里。
入冬后,秦雁回奉府里的差遣去了一趟漳州,查一桩药铺掺假的案子,来回耽搁了一个多月,回到泉州已是腊月底。
医署偏房换了新瓦,药园里的板蓝根长得齐腰高,庄有福捧着账簿在门口候她,账上头一季药钱写着四十七两。
“提举,这一季学生们肯出力,药园收成比往年翻了两番。”
账簿刚接到手里,门外有人在喊,喊声又尖又急,看门的老汉拦了两回没拦住。
一个妇人从门房那边冲进来,头上包着蓝布,裤腿上全是泥,一见秦雁回的官服,扑通跪在了石阶底下。
“大人,我家孩子去了三个月,只在药园锄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