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7章 三日药路就地取材(1/2)
“山外的药,要三天才运得进来。”
王进山没等他说完,转身去骡车后头解自己的药篓。
“三天等不得,山里有。”
“山里有黄连?”
“黄连没有,治痢的草有。”王进山把篓子背上,“马齿苋田埂上一抓一把,铁苋菜,地锦草,凤尾草,沟边石缝里全是。”
程砚之站起来,“这些草,药力比黄连轻。”
“轻,量就多下。”
“重症呢?”
“重症留黄连,轻的用草,省下一斤是一斤。”
孟守一从坑底爬上来,膝盖上全是泥,接过衙役递来的帕子擦手。
“老朽在宫里三十年,没见人拿马齿苋治痢。”
“宫里没人下河挑水喝。”王进山道。
孟守一被这一句堵得翻了个白眼,把帕子扔回给衙役。
“你采回来,老朽看着。”
当天傍晚,岩脚寨的寨老石公把能走动的人都叫到寨口那块大石头底下,男人女人二十来个,还有几个半大孩子,县城正科的九个生徒也跟着程砚之上了山。
石公六十多岁,背驼着,拄一根青冈木的拐,听王进山说完,拿拐杖往地上戳了两下,用土话朝人堆里吆喝了几句。
“石公说什么?”程砚之问。
“他说采回来的草,交给京里的先生认,认不得的不许往锅里扔。”
“认的人是我?”
“你和孟老先生,还有你那九个徒弟。”
程砚之回头看那几个生徒,年纪最大的叫罗二娃,十五岁,手里捏着一本抄得卷了边的本草歌诀。
“你们跟着我,一样一样看,一样一样记。”
“先生,书上画的跟山里长的不一样,咋办?”
“那就记山里长的。”
第二日天不亮,采药的人就散进了山,王进山带一队往沟里,石公的孙子阿岩带一队往坡上,日头偏西陆续回来,背篓一只一只倒在寨口的竹席上,堆得半人高。
程砚之蹲在竹席边,从第一堆里抓起一把,掐断一根茎,渗出来的汁是白的,又捏起另一把,茎红叶肥,掐开了出黏水。
“这一堆是地锦草,那一堆是马齿苋,都能用。”
罗二娃在后头记,笔尖把纸戳破了。
“先生,地锦草的汁是白的?”
“是白的,你掐一根看。”
孟守一拄着膝盖蹲在另一头拣凤尾草,拣到一半,从里头抽出几根锯齿叶的扔到身后。
“这个是井栏边草,长得像,药力差,不要混。”
“孟老先生,井栏边草也治痢。”王进山在旁边说。
“治,弱一层,混在一锅里,下药的人算不准量。”
王进山没再争,叫人把那几根捡起来另放一堆。
天快黑的时候,阿岩那一队才回来,他背篓里装的是一捆藤,藤上开着黄花,一簇一簇的,往竹席上一倒,擦着汗跟石公说了几句土话。
石公点着头,回身对王进山道:“阿岩说坡上有好大一片金银花,都摘回来了。”
程砚之伸手拨了拨那捆藤,拎起一枝凑到灯笼底下。
花是黄的,五个瓣,聚在枝头,叶子对生,比金银花的叶子亮,摸上去没有毛。
他把那枝花放下,手往衣襟上擦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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