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7章 三日药路就地取材(2/2)
“这不是金银花。”
“不是?”石公把拐杖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是钩吻。”程砚之道,“山里人叫断肠草,三片叶子下肚,人就没了。”
竹席边上没了声音,阿岩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背上还沾着花粉,往后退了半步,又往前凑过来看。
“我……我看着是黄花。”
“金银花开出来是白的,过两日才转黄,一对一对长在叶腋里。”程砚之把两样花并排摆在竹席上,“钩吻是一簇一簇长在枝头的,你看。”
阿岩看了半天,脸白了,跑到一边抓草木灰搓手。
罗二娃在本子上画了两朵花,画完抬头问:“先生,钩吻能烧了么?”
“烧,连背篓一块烧,采过它的手,洗三遍再碰别的。”
孟守一看着衙役把那堆藤挑去烧,嘴里咕哝了一句。
“泉州那个孩子认了三十一味,你在京里看过名单没有?”
“看过,院使贴在照壁上。”
“老朽那时候还嫌识药一场考得太浅。”
采回来的草当夜就下了锅,马齿苋和地锦草煎汤,轻症每人一碗,重症还是白头翁汤,黄连减到三钱。
第三日早上,程砚之挨家看了一遍,轻症那十几个泻的趟数少了一半,重症七个里头,两个还在发热,一个吐了药。
他从竹楼里下来,王进山在楼梯底下等他。
“黄连还剩多少?”
“四斤半。”
“七个重的,一日要多少?”
“一人三钱,一日两回,两斤出头。”程砚之道,“撑到后天晌午。”
“重庆那一批呢?”
“郑管事派人去催了,最快后天傍晚。”
王进山没吭声,背着手往寨子后头走,程砚之跟着,绕过两层竹楼,到了一片杉木林底下,林子里搭着竹架,架上盖着稻草,稻草底下一垄一垄长着矮矮的绿苗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黄连。”
程砚之蹲下去拨开稻草,苗子只有一拃高,叶子三裂,根细得跟线一样。
“几年了?”
“前年春天种的,苗是我从石柱带回来的。”王进山道,“黄连要种足五年才挖得,挖早了,根上没东西。”
石公拄着拐也跟过来了,站在竹架边上,拿拐杖头碰了碰稻草。
“王大夫,挖几垄吧,挖出来也是黄连。”
“石公,挖出来是须子,熬一锅也顶不上一钱。”
“顶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挖了这一回,往后三年寨里就没有黄连了。”王进山道,“下回再闹痢,还是要等山外头。”
石公不说话了,拐杖在地上划了一道。
程砚之把稻草盖回去,站起身来。
“那就只能等后天。”
“后天晌午到傍晚,中间要断一回药。”王进山道,“重的那几个,断一回就难说了。”
三个人在杉木林底下站着,林子外头有人在喊阿岩,喊声远远的。
石公往林子外看了看,又往竹楼那边看了看,拄着拐往王进山跟前挪了两步,凑到他耳朵边上。
“阿布家仓里有五十斤黄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