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准备就绪（1/2）

第二天。

林阳睁眼的时候，宿舍里还黑着。

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，按亮屏幕，五点二十。

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早了四十分钟。

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几条铁皮接缝，脑子里自动开始过今天要做的事。

磁体出炉。真空室验收。控制系统联调。明天首次放电。

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转了几圈，睡意彻底没了。

他坐起来，穿好衣服，洗了把脸。

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，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，眼底下有一圈很淡的青，但精神头还行，脑子清醒。

推开门出去，戈壁滩上的风灌进脖子里，冷得他一缩。

天还是黑的，探照灯的光束在远处扫来扫去，把沙土地照得一片白一片暗。

他裹紧外套，快步朝磁体车间走。

到车间门口的时候，里面灯已经亮了。

技术组组长正站在固化炉旁边，手里攥着一沓检测报告，跟两个夜班技术员低声说着什么。

看见林阳进来，他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
“林顾问，今天来得早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林阳走过去，站在固化炉前。

炉门已经打开了。

首台磁体静静躺在转运工装上，黑色的环形线圈整整齐齐，超导带材一层一层缠得密实，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
固化后的线圈比绕制时看起来更紧致，带材之间的缝隙几乎看不出来，整个磁体像一块被压实的铁疙瘩。

技术组组长把检测报告递过来：

“出炉检测全部做完了。绕制精度达标，偏差在正负零点三毫米以内。固化后超导带材的临界电流密度达到设计值的百分之一百零三。”

林阳接过报告翻了两页。

数据密密麻麻的，绕制参数、固化温度曲线、冷却速率、临界电流密度测试结果，每一项后面都打着合格的标记。

他把报告合上，蹲下来，从兜里掏出一支小手电，照着磁体线圈的表面，一寸一寸地看。

手电的光打在超导带材表面，反射出一层细密的金属光泽。

他顺着绕制方向看过去，带材排列均匀，没有褶皱，没有分层，表面也没有裂纹。

绕制张力控制得很稳，每一圈的松紧程度肉眼看着几乎一致。

他站起来，把手电收起来：

“表面质量没问题。转运到低温测试台，做最后一次液氦浸泡测试。”

技术组组长点头，朝两个夜班技术员挥了挥手。

三个人推着转运工装，把磁体从固化炉旁边缓缓移出来，朝车间东侧的低温测试区走。

林阳跟在后面，步子不快，眼睛一直盯着转运工装上的磁体。

低温测试台是一套大型液氦浸泡装置，主体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圆柱形真空腔体，里面可以容纳整台磁体。技术员把磁体吊装进腔体，密封，然后开始抽真空。

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二十分钟，林阳一直站在操作台旁边，看着真空度一点一点往下掉。

真空抽到设定值之后，液氦阀门打开。

白色的冷气从管道接口处冒出来，在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雾。

腔体内部的温度快速下降，屏幕上显示的数值从零下两百多度一路往下走，最终稳定在液氦温区。

“浸泡完成。”技术员报了一声。

“测电阻。”林阳说。

电阻测试的结果几乎是在瞬间出来的。

屏幕上跳出一个接近零的数值，小数点后面拖了一长串零。

技术组组长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嘴角咧开了。

“零电阻。超导态确认。”

“磁场强度呢？”林阳问。

技术员调整参数，继续测试。

几分钟后，磁场强度的数据也出来了。

屏幕上显示着设计值和实测值的对比，实测值比设计值高了一个百分点。

技术组组长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，转过头看着林阳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：

“林顾问，这台磁体比我们在实验室做的任何一台都稳。临界电流密度、零电阻、磁场强度，三项全部达标，两项还超了设计值。”

林阳点了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实验室是实验室，工程是工程。稳定是好事，但别高兴太早，还有低温测试和联调。明天放电之前，任何一项数据波动都要重新复核。”

技术组组长收敛了笑容，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林阳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，确认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，才转身朝车间外面走。

身后的技术员们开始收拾测试设备，有人低声说了句“过了”，另一个人嗯了一声。

出了磁体车间，外面的天还是黑的。探照灯的光束打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风比刚才更大了些，吹得衣角翻动，沙粒打在脸上生疼。他缩着脖子，快步朝真空室组装区走去。

真空室组装区的厂房里比磁体车间安静。

环形结构已经完全拼装完毕，八个扇段之间的焊缝全部做完，表面喷涂了浅灰色的保护漆，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。

整个圆环直径十几米，人站在旁边显得很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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