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铁锈味的雨与沉默的对峙(1/2)
金泰亨将苏清鸢拉进房间后,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质问或发火。他只是反手抵在门上,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门与他之间的方寸之地,然后就这样沉默地、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
苏清鸢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清冽的烟草味,混杂着室外夜风带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湿气。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,呼吸有些急促,显然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“泰亨……”她又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离得太近了,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,和自己在他瞳孔中映出的、有些苍白的脸。
金泰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。他的指尖很凉,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,苏清鸢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。
他的指腹,沿着她的下颌线,缓缓滑到她的脖颈,然后停在了她睡衣的领口。那里,有一颗小小的、淡粉色的痣。
他的眼神,在触及那颗痣时,变得更加幽深,更加危险。
那是她的敏感点。只有最亲密的人,才知道。
苏清鸢的心,猛地一跳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他不是在生气她和池昌旭说话。他是在……宣示主权。他看到了她对池昌旭的依赖,看到了她对张艺兴和宋江的心软。他感到了威胁,所以,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,让她记住,谁才是她的男人。
他的手指,开始一颗一颗地,慢条斯理地解开她睡衣的扣子。
“别……”苏清鸢抓住了他的手,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,“我……我今天有点累。”
金泰亨的动作停下了。
他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,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所取代。他没有强迫她,而是俯下身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。
他的呼吸,滚烫而沉重,喷洒在她冰凉的肌肤上,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鸢鸢,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,“你告诉我,除了我,你的眼里,还能不能再装下别人?”
苏清鸢的心,被他这句话,狠狠地刺痛了。
她知道他没有安全感。她也知道,是她的优柔寡断,让他患得患失。
她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。他的发质很软,带着一丝微卷,像他的人一样,外表冷硬,内里却温柔得一塌糊涂。
“傻瓜,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,“我心里,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金泰亨的身体,在听到这句话时,明显地僵硬。
第二天
车子在暴雨中疾驰,像一头在泥泞中狂奔的黑色野兽。
苏清鸢被安全带勒在副驾驶上,动弹不得。她没有再哭,也没有再喊,只是侧着头,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。雨水在玻璃上肆意横流,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一片模糊的、扭曲的色块,就像她此刻的心情,混乱而破碎。
车里很安静,安静得只剩下雨刮器单调的“呱嗒”声,和金泰亨偶尔吸一口烟时,那压抑的、沉闷的气流声。
他没有开音乐,也没有看她。他一手握着方向盘,一手夹着烟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支烟,被他夹在指间,早已燃到了尽头,猩红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却始终没有掉落。他像是感觉不到烫,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,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古井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苏清鸢看着他,看着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阴郁,心里那股熟悉的茫然和无力感,又涌了上来。
她认识他很久了。久到她能从他一个细微的动作,猜到他此刻的心情。
他现在很愤怒,愤怒到了极点。但在这愤怒之下,却又藏着一丝……她看不懂的、近乎绝望的偏执。
她不明白。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?是她做错了什么吗?
她想问他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她怕。她怕看到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,更怕从他嘴里,听到那些会让她心碎的话。
车子不知开了多久,终于停了下来。
不是回市区的公寓,也不是回郊外的别墅。而是一栋她从未见过的、孤零零的海边木屋。
这里远离城市,荒凉得像世界的尽头。雨点砸在木屋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。
金泰亨熄了火,扔掉手里早已燃尽的烟头。他没有下车,只是坐在驾驶座上,沉默地喘着气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像是在平复自己狂躁的情绪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猛地推开车门,绕到她这边,一把将她从车里拽了出来。
“金泰亨,你放开我!”苏清鸢被他拖着,踉踉跄跄地走在泥泞的沙滩上。
金泰亨充耳不闻。他拉着她,一直走到木屋门口,才猛地将她甩了进去。
苏清鸢一个趔趄,摔倒在冰冷的木地板上。
她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他。
金泰亨站在门口,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线。他浑身都湿透了,昂贵的西装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。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“滴答”的声响。
他没有开灯,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幽深得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。
“金泰亨……”苏清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金泰亨没有回答她。
他一步步地走近她,然后,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
他伸出手,用指腹,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点泥污。他的动作很轻柔,眼神里也带着一丝疼惜,可他的语气,却冷得像冰。
“苏清鸢,从今天起,你哪儿也不准去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你就在这里,好好地待着,直到……你想清楚为止。”
“想清楚什么?”苏清鸢不解地问。
金泰亨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那双清澈而迷茫的眼睛,忽然觉得一阵无力。他想让她想清楚什么?想清楚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?想清楚她不能对别的男人笑?
这些话,他怎么说得出口?
他怕一旦说出口,就再也无法挽回。
他站起身,不再看她,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:“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然后,他转身,走向了隔壁的房间。
“金泰亨!”苏清鸢在他身后喊道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,挥了一下。
下一秒,隔壁房间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那是门锁落下的声音。
苏清鸢愣住了。她爬起来,跑到门边,用力地拉了拉门把手。
纹丝不动。
她被锁在了这个房间里。
不,是被锁在了这个孤岛上。
她趴在冰冷的木门上,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,和那若有若无的、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。那声音空洞而沉闷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敲打在她的心上。
她知道,她被囚禁了。
被囚禁的日子,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熬。
这里没有网络,没有手机信号,甚至连一本书都没有。除了偶尔会有一个戴着口罩、一言不发的女佣,送来一日三餐,她见不到任何活人。
金泰亨就住在隔壁。她能听到他的脚步声,听到他偶尔的咳嗽声,甚至能听到他在隔壁打电话时,那压抑着怒气的低吼。
但他从不来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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